周圍的黑暗里,走出四個穿黑夾克的馬仔。
手里全端著自制土銃,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下面。
“還帶了個女人來,挺講義氣啊。”
雷老虎吐了口唾沫。
“你老婆?長得不錯。”
“別扯沒用的。”沈聿打斷他,“你到底想要什么,錢,還是路子。”
“我要你死。”雷老虎突然變臉,目露兇光,“老子當年在南邊,一個月流水幾千萬,吃香喝辣。”
“你一份文件,一次聯合行動,就把我那些兄弟全送進去了。”
“我在熱帶雨林里啃了三年的樹皮。”他舉起手上的遙控器,“想要孩子活命?行啊。”
“跪下,給我死去的那些兄弟,磕三個響頭。”
雷老虎用槍管敲著鐵欄桿。
“磕響點,不然我手一抖,這小子就得上天。”
沈聿沒說話。
他看著二樓。
西裝外套早扔車里了,白襯衫被風吹的緊貼在身上。
他盡然真的彎下了膝蓋。
左腿,緩慢的,碰到了滿是灰塵碎石的水泥地。
膝蓋骨砸在地上,悶悶一聲。
雷老虎笑的更猖狂了。
“對,就是這樣,繼續。”
就在沈聿準備放下右腿的瞬間。
他右手食指跟中指,極快的交叉了一下。
動手信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從三百米外的冷卻塔上撕裂夜空。
雷老虎拿著遙控器的右手炸開一團紅霧,血濺的到處都是。
遙控器掉在鐵板上。
“啊――”
雷老虎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
就是現在。
沈聿整個人從地上彈起。
拔槍,瞄準,扣扳機。
動作快到只剩殘影。
砰,砰。
兩個拿土銃的馬仔直接倒地,胸口炸開血花。
同一時間。
林知返已經沖了出去。
她根本沒管剩下的馬仔,那是沈聿的事。
她腳尖一點,人已竄上旁邊的生銹鐵樓梯,三兩步就上了二樓。
剩下的兩個馬仔還沒反應過來。
廠房幾個窗戶突然被砸破,七八顆震撼彈扔了進來。
強光爆開。
特警沖進來了,陸征的人。
林知返直接撲到念知身邊,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媽媽……”小孩終于哭出來,嗓子都啞了。
“別動,別哭。”
林知返死死盯著那個炸藥包。
遙控器摔壞了外殼,備用觸發裝置卻被激活了。
炸藥包上的電子屏幕亮了。
紅色的數字開始往下蹦。
十。
九。
八。
倒計時。
特制的高爆c4,威力夠把這層樓掀翻。
雷老虎再地上打滾,還在笑。
“一起死吧……都得死……”
林知返沒理他。
她從口袋里摸出一把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
刀刃鋒利,足夠切斷排線。
她剝開炸藥包外殼,里面的線路排布并不復雜。
典型的戰地土制結構。
五秒。
四秒。
k國戰地醫院被迫學會的知識涌了上來。
不能看顏色,得聽計時器的頻率。
滴答聲間隔0.5秒,雙回路引信。
她順著震蕩器的位置往下摸,找到了一根連接著雷管底座的粗線。
那才是真正的起爆回路。
三秒。
兩秒。
林知返的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她拿著瑞士軍刀,避開那些誘導線。
找準那根起爆回路。
挑斷。
刀口咬合,線斷了。
屏幕上的數字,死死的停在了“1”。
紅燈滅了。
不閃了。
沒聲音了。
整個廠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沈聿從樓梯上跑上來。
三步并作兩步。
他沖過去,一把將地上的母子倆死死抱進懷里。
手臂勒的死緊,林知返覺得肋骨都要斷了。
“沒事了…沒事了…”
沈聿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聲音全啞了,身體在微微發抖。
林知返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說了我死不了,你松點,勒死我了。”
陸征帶著幾個特戰隊員走上二樓,開始清場。
地上的雷老虎被兩個人架起來往外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