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土匪啊你?!?
“放下那個箱子別動?!?
專家公寓,十七樓。
林知返擋在臥室門口,指著面前兩個穿黑衣服的保鏢。
保鏢充耳不聞,直接越過她,把衣柜里的衣服連著衣架一起薅出來,塞進黑色的巨大編織袋。
“沈聿。”林知返轉頭,火氣直沖天靈蓋,“你讓他們停手?!?
客廳的單人沙發上。
沈聿穿著件黑色襯衫,兩條長腿交疊著,手里端著杯剛泡好的熱茶。
他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不停,全打包。”
他放下茶杯,聲音硬的像塊鐵。
“這破地方安保就是個擺設,連個套牌車都防不住。”
“昨天晚上是雷老虎,今天指不定是誰。我不可能每天都把心懸在嗓子眼里過日子?!?
林知返走過去,一腳踢在茶幾上,“這是我的房子,我住哪用不著你管?!?
“由不得你。”沈聿站起來。
“昨晚要不是陸征去得快,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跟我吵架?”
提到昨晚,林知返的氣勢弱了半截。
但她還是嘴硬,“我自己能解決?!?
“你拿什么解決,拿瑞士軍刀拆炸彈?”沈聿逼近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林知返,別挑戰我的底線。在這件事上,沒得商量。”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地毯上玩樂高的念知。
“兒子,跟爸爸回家?!?
小念知扔下積木,爬起來,顛顛的跑過去,抱住沈聿的大腿。
“好耶。”小家伙高興的直蹦,“那房子太小了,連個玩捉迷藏的地方都沒有?!?
“我要住爸爸的大院子?!?
叛徒。
林知返咬著后槽牙,這小兔崽子,昨天晚上喊了一口爸爸,今天徹底倒戈了。
“白養你五年?!彼R了一句。
“秦放?!鄙蝽矐械脧U話,“十分鐘之內,清空?!?
“是,主任。”秦放帶著人,動作更快了。
車子拐進二環一條不起眼的深巷,青磚灰瓦,空氣都仿佛沉了下來。
巷子盡頭,是座朱紅色的大門,靜靜開著。
門上威武的銅獸銜環在夕陽下泛著沉沉的光,像一只巨獸的眼,正盯著回來的人。
秦放早早等在門口,帶著四個傭人,站成了兩排。
“主任,夫人,小少爺,歡迎回家?!?
秦放彎著腰,聲音洪亮。
夫人。
這稱呼,讓林知返跨門檻的腳頓了下。
“亂叫什么,誰讓你叫你夫人?!彼绷饲胤乓谎?。
秦放低著頭,裝聽不見。
沈聿喉結滾了一下,心情出奇的好。
他牽著念知的手,邁進院子。
“進來看看,還認不認識路。”
林知返跟在后面。
院子里,那棵海棠樹還在。
秋天了,黃葉落了不少,鋪在青石板上。
左邊是抄手游廊,右邊是魚池。
什么都沒變。
和五年前她離開的那個晚上,一模一樣。
甚至,連廊柱上掛著的那個舊燈籠,位置都沒動過。
“哇,好大的院子?!?
念知掙脫沈聿的手,撒丫子在院子里瘋跑。
“媽媽,這里有魚,紅色的!”
小家伙趴在魚池邊上,興奮的大喊大叫。
林知返沒看魚。
她徑直走到正房旁邊的東廂房。
那是書房,以前她每天晚上在這復習功課的地方。
推開木門。
“嘎吱”一聲。
墨香味就飄了出來。
屋里打掃的一塵不染,黃花梨的書桌上,擺著文房四寶。
最中間,壓著一張宣紙。
林知返走過去,低下了頭。
紙已經有些泛黃了。
上面寫著半闕《蘭亭集序》,字跡清秀,帶著點學生的稚氣。
寫到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的和字,只寫了個偏旁,就斷了。
那是五年前,她走的那天下午,正在練的字。
“你沒扔?”
林知返手指摸著那干透的墨跡,聲音有點啞。
沈聿跟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沒扔?!?
他走到她身后。
“這屋子里的東西,連張紙,這五年都沒人敢碰一下。”
“我每天晚上回來,就在這坐著?!?
“看著這半個字,抽一整晚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