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規矩的東西。”
拐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當當直響。
四合院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風全灌進來。
沈老爺子穿著一件軍大衣,一張臉,黑透了。
身后跟著兩排荷槍實彈的內衛。直接把院子封死。
秦放縮在門邊,大氣不敢喘。
沈聿站起來,把林知返擋在身后。
“爺爺,大晚上的,您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來替沈家清理門戶。”
老爺子聲音中氣十足。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野女人,也敢往家里領,你真當沈家的門檻是紙糊的。”
林知返直接從沈聿身后走出來。
她手里拿著剛才剝了一半的橘子。
“老爺子,說話客氣點。”
她迎著那兩排黑洞洞的槍口,沒有一點心虛。
“這房子寫的是沈聿的名字,我站在這合情合理。”
“您要是來串門的,我給您倒茶,您要是來找碴的,對不起,門在那邊?!?
狂。
這女人是真狂。
整個院子全沒聲了。
老李在旁邊直擦冷汗,這姑奶奶真是膽大包天。
老爺子瞇起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她:“你就是那個在k國帶頭鬧事的顧問?!?
“是?!?
“有點膽色,但在京城,光有膽子活不長?!?
兩邊正對峙,火藥味能把房子點了。
突然,里屋傳來一聲極其凄厲的慘叫。
“滾開,別碰我,壞人。”
念知醒了。
昨天綁架案的創傷后遺癥犯了,哭得撕心裂肺。
林知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橘子不受控制地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轉身就往屋里跑。
沈聿動作更大,直接沖進去。
次臥沒開大燈,只有點月光透進來。
念知蜷縮在床角,用被子緊緊蒙住頭,整個人如同一只受驚的小獸,瑟瑟發抖。
“念知?!绷种敌奶鄣靡?,想要去抱他。
“別過來,放開我?!?
小孩在被子里瘋狂亂踢,根本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沈聿走過去輕輕按住林知返的肩膀。
“我來?!?
他坐在床沿,大手直接去扯被子。
“你是那個氣象局的壞叔叔,你走開?!?
念知探出頭,哭得滿臉是淚。
他不斷地用小拳頭砸沈聿的手臂。
沈聿沒躲,硬是挨了幾下。
這個在外面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面對這個五歲的小肉團,顯得手足無措,完全沒了往日的威風。
“連個崽子都搞不定,算什么老子。”
門外。
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那里看戲,嘴里還罵了一句。
但那雙老眼里,看著曾孫子全心疼。
沈聿深吸一口氣。
他突然站起來,手指放在居家服的紐扣上。
一顆,兩顆……
最后衣服直接脫了扔在地上,寬闊結實的背上、胸口,全是極其駭人的傷疤。
這一道道疤痕盤根錯節,全是凸起的肉瘤。
林知返倒抽一口涼氣。
五年了,她第一次見到他身上的這些新舊傷痕。
有的傷疤甚至與肌肉相連,觸目驚心。
“出來看?!鄙蝽猜曇魤旱煤艿?,但不兇。
“閉著眼當縮頭烏龜,那是慫包?!?
被子動了動,念知慢慢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那雙還掛著淚珠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聿身上的疤。
念知的恐懼散了點,好奇心也來了。
“這……這是什么?”他吸著鼻子問。
“老子的勛章?!?
沈聿指著左肩上一處圓形的貫穿傷。
“這里是在西南邊境,替戰友擋了一顆子彈。”
他又指著側腰那條長長的刀疤。
“這里,是下連隊拉練,在雪山里碰見頭狼,拿軍刺肉搏留下的。”
沈聿看著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