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了傷疤,就不會懼怕任何壞人。”
小男孩的眼睛睜圓了,里面亮起一種叫崇拜的光。
“真的假的。”念知小聲嘟囔,滿臉不信。
“我從不騙小孩。”沈聿很嚴肅。
“你媽媽當年,也是遇上我了,才撿回一條命。”
老底全翻出來了。
林知返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這人搶功勞真是一絕。
“干爹說,你就是個坐辦公室喝茶的,很無聊。”念知還是有防備。
“你那個干爹是個拿相機拍照片的,他能懂什么。”
沈聿冷哼。
他把粗糙的大手伸過去。
這回小家伙沒躲。
他用拇指輕輕擦掉兒子臉上的眼淚。
“昨天綁架你的那個王八蛋,他手下的窩點在昨天半夜,已經被我全部掀翻了。”
“他們這輩子都在大牢里吃牢飯,再也出不來。”
念知呆呆地看著他。
氣場那么冷的一個人,看他的眼神,竟然暖得燙人。
這小孩的認知里,他的英雄形象徹底立住了。
“你真不是管下雨的?”
“不是,我是來給你當靠山的。”
沈聿把手攤開,手心里全是老繭。
小念知咬了咬嘴唇。
他往前爬了兩下,短胖的小手,輕輕碰了碰沈聿腰上的那條刀疤。
“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
小孩突然張開雙臂,直接撲進了他寬闊的懷里。
兩只手緊緊摟住沈聿的脖子。
臉埋在他的頸窩,鼻音悶悶地喊了一聲。
“爸爸。”
這兩個字一出來。
轟。
沈聿腦子里那根緊繃了五年的弦,徹底斷了。
五年的舊賬,在這一刻全平了。
他渾身僵硬成了一塊鐵,一動不敢動,不知道手該往哪放。
過了好幾秒。
他才試探著的把胳膊收攏。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緊緊的把這個肉團子鎖進懷里。
沈大主任的眼眶瞬間紅透了,血絲爬滿眼白。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拼命把那股子要沖出來的酸楚咽下去。
“哎。”他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門外。
林知返靠著門框,偏過頭,眼角滑下一滴淚。
她沒出聲,把這時間留給他們父子。
客廳里。
老爺子拄著拐杖,把里面那聲清脆的爸爸聽得真切。
老頭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嘴角不可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拐杖重重一頓。
“李秘書,回大院。”
秦放趕緊讓人把大門拉開。
老李跟在后面,走到門口,停住了腳。
他回過頭,看向走出來的林知返。
“林小姐,老爺子留了句話。”
老李的聲音在夜風里,聽著特別刺耳。
“明晚八點,西山大院開宗祠,設家宴。”
“老爺子讓你帶著孩子,準時到。”
老李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同情。
“老爺子還說,要是連大院那扇門都邁不進去,就算大少爺拿命護著。”
“這沈家的族譜,也絕不會寫你的名字。”
這可不是去吃頓飯。
這是龍潭虎穴,是刀山火海,是最后的審判。
林知返看著院子外面那一排撤走的紅旗車。
風把她臉上的碎發吹亂。
她笑了。
她走到茶幾邊,拿起那半個冷透的橘子,掰了一瓣,丟進嘴里。
酸得發苦。
“回去轉告老爺子。”
她把剩下的橘子皮扔進垃圾桶。
“明晚八點,我準時登門拜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