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大院今晚停滿了車,全是軍牌和紅旗。”
“你二叔,三叔,連夜從外地飛回來了。”
“連平時不見客的幾個旁系族老,也全到了。”
謝忱嘆了口氣。
“這他媽哪是吃家宴啊。”
“這是擺了絕殺陣,三堂會審啊。”
“老爺子這是鐵了心,要給嫂子一個下馬威。”
電話掛斷。
沈聿的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他原本以為,老爺子只是想見見重孫子,順便敲打一下林知返。
沒想到,直接把全族有頭有臉的人全叫回來了。
這是要當眾立規矩,是當眾讓她難堪,讓她知難而退。
“要不。”沈聿看著林知返開口,“今晚你跟念知留在家里,別去了。”
“我去跟他們談。”這群老狐貍加在一起,手段臟得很,他不想讓她去受這個窩囊氣。
“為什么不去。”
林知返把印章放回紅木盒子里,“啪嗒”一聲扣上鎖。
“鴻門宴怎么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沈聿,你是不是忘了。”
“我在k國,跟那些拿著槍的軍閥頭子都拍過桌子。”
“你家這幾個老頭子,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她轉過頭,眼神亮得嚇人,全是野心和斗志。
這才是她。
那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把大國代表懟得啞口無的東方玫瑰。
“去挑衣服吧。”她推了沈聿一把,“穿帥點,別給你老婆丟人。”
晚上七點半。
四合院大門外。
夜風很涼,吹得胡同里的樹葉沙沙響。
秦放站在黑色的紅旗車旁,拉開后座的車門。
沈聿先走了出來。
穿了一套純黑色的高定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
緊接著,林知返牽著小念知跨出門檻。
她沒穿什么花里胡哨的晚禮服。
一件料子很考究的暗銀色絲絨長裙,外面披著件黑色的大衣。
頭發盤在腦后,用一根很簡單的素銀簪子固定著。
沒有多余的首飾。
只有左邊胸口,別著一枚非常小巧的,代表聯合國高級顧問的藍色徽章。
低調,收斂,但氣場直接拉滿。
這就是底氣。
根本不需要用珠寶來裝點,她這個人站在這,就是最大的資本。
“挺好看的,這衣服。”
沈聿看著她,眼里是藏不住的驚艷。
“走吧。”
林知返彎腰,把念知抱進車里。
沈聿從另一邊上車,關上車門。
“主任,夫人。”
秦放坐在駕駛座,看著后視鏡,聲音發緊。
“出發了。”
引擎一聲低吼,黑色的紅旗車像支箭一樣,扎進北京深沉的夜色里。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被飛速拉長,模糊,最后被黑暗吞掉。
秦放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兩位主子都面無表情,但那股子壓力,還是讓他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西山,越來越近了。
那個代表著絕對權力,也代表著無盡深淵的沈家大院。
等待他們的,絕對不會是一頓熱乎的飯菜。
停車。
熄火。
接受檢查。
黑色的紅旗剛開到西山大院崗亭前,就被幾個荷槍實彈的內衛攔了車。
秦放一腳踩死剎車,降下車窗。
“眼瞎了?沈主任的車也敢攔?”
“對不起,秦特助,上面有死命令。”帶頭的警衛班長臉繃著,像塊鐵板,“今天開宗祠,外姓人進院,必須搜身,沒請柬的,走側門。”
外姓人。
沒請柬。
走側門。
這下馬威,夠硬的。
后排的沈聿沒出聲,臉已經沉了下去。
“開門。”他吐出兩個字。
他推門下車:“我看看今天誰敢碰她一下。”
警衛班長梗著脖子沒退讓:“大少爺,您別讓我為難。這是規矩。”
林知返從另一邊車門下來,懷里抱著念知。
秋風吹起她大衣的衣角。
“搜身是吧。”她走到警衛面前,語調平的沒有一絲波瀾。“來,搜,我身上要是有半件危險品,今天我自己滾出去。”
“知返!”沈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手勁大的嚇人。“用不著受這個窩囊氣,我們回去。”
“回去干嘛?來都來了。”林知返拍開他的手,“這門,我今天進定了。”
她看著那個警衛班長,往前逼了一步。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
“你要是搜不出東西,今天你這雙手,就別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