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字字泣血:“知返,我把你,變成了另一把刀。”
林知返的心,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終于明白,他為什么道歉。他不是在怪她心狠手辣。他是在心疼她,是在厭惡他自己。
厭惡自己身為繼承者的無力,厭惡自己不得不把最愛的人,也拖進(jìn)這灘骯臟的泥沼。
那個在所有人面前無所不能、翻云覆雨的沈部長,此刻卸下了所有光環(huán),只是一個疲憊的、孤獨(dú)的、對自己感到失望的男人。
林知返伸出手,撫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心,用指腹一點(diǎn)點(diǎn)將那褶皺熨平。
她的指尖有些涼,卻仿佛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
“沈聿。”她看著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你錯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淌過他冰封的心河。
“我不是你的刀。”
“在你決定把我拉進(jìn)這個局的時(shí)候,我就不再是旁觀者。我不是來幫你打掃戰(zhàn)場的,我是來跟你一起守這片陣地的。”
林知返站起身,連帶著他也跟著站了起來。她直視著他,身高差讓她必須微微仰頭。
“沈家的規(guī)矩,沈家的榮辱,是你的,也是我的。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你不方便做的,我來做。你下不去的手,我來下。”
她向前一步,幾乎貼上他的胸膛。那雙清亮的眼睛里,是淬煉過的堅(jiān)定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江山,我來守。”
“你的后背,也交給我。”
沈聿渾身一震。
他死死盯著她,像是要確認(rèn)自己沒有幻聽。
他等了太久了。在那個高處不勝寒的位置上,他一個人站了太久。
所有人都仰望他,敬畏他,依賴他。卻從沒有人對他說,你的后背,交給我。
男人眼中的堅(jiān)冰,在這一刻,寸寸碎裂,化為滾燙的巖漿。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她拉進(jìn)懷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灼燒著她的皮膚。林知返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寬闊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這個背負(fù)了太多的男人,在這一刻,終于允許自己,流露出一絲脆弱。
林知返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像在安撫一個迷路已久的孩子。
許久,沈聿緩緩抬起頭,眼眶是紅的,眼底卻亮得驚人。
他捧起她的臉,粗糲的拇指摩挲著她細(xì)膩的臉頰,仿佛在觸碰失而復(fù)得的珍寶。
然后,他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起初只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最深切的慰藉和交托。
是兩塊浮冰,在無邊無際的寒冷大海里,終于找到了彼此,緊緊地靠在了一起。
可漸漸的,慰藉變了味道。唇舌的糾纏變得炙熱,帶著失而復(fù)得的瘋狂和刻骨的占有。他撬開她的齒關(guān),攻城略地,將她口中所有的空氣都掠奪殆盡,只剩下屬于他的,濃烈的、帶著煙草清冽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
林知返被他吻得渾身發(fā)軟,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才能勉強(qiáng)站立。
一吻終了,沈聿并未放開她,而是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書桌,將她穩(wěn)穩(wěn)地放在了那張寬大的桌面上。桌上的文件被撞得散落一地,發(fā)出嘩啦的聲響。
他站在她雙腿之間,額頭抵著她的,滾燙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他的聲音喑啞,像被砂紙磨過,“我動了他們的蛋糕,他們會用盡一切辦法反撲。”
“我知道。”林知返的手環(huán)上他的脖頸,眼神平靜而堅(jiān)定,甚至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那就讓他們來。”
沈聿看著她眼中的戰(zhàn)意,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他低下頭,再次吻住她,這個吻卻溫柔了許多,帶著無盡的纏綿和珍愛。他的手解開她風(fēng)衣的扣子,褪下那件沾滿風(fēng)霜的外套,露出里面柔軟的羊絨衫。
“今晚,不想了。”他含糊地說著,將她再次抱起,這次是朝著臥房的方向走去。
穿過月光如水的庭院,他的腳步沉穩(wěn)而堅(jiān)定。
“知返,”他低聲喚她,“仗打完了,該回家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