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年,你以為我只是在國外等你嗎?”
“我學會在槍林彈雨里分辨彈道!”
“在資本的絞殺里殺出一條血路!”
“在波詭云譎的國際博弈里為自己掙來一個‘東方玫瑰’的稱號!”
“我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有朝一日,在你遇到危險時,能心安理得地,再被你送走一次!”
沈聿被她爆發出的氣勢徹底鎮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女孩,不再是他羽翼下的學生。
她是一團火,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劍,鋒芒畢露,灼人眼目。
林知返看著他震驚的眼神,胸口劇烈起伏。然后,她當著他的面,用一種近乎儀式的決絕,將那兩張機票,撕成了兩半。
刺啦――
紙張碎裂的聲音,在餐廳里,格外清晰。
她沒有停,兩半,撕成四半;四半,撕成八半。她撕碎的不只是機票,是“被保護者”的標簽,是沈聿強加給她的退路,是她再也不想回去的過去。
她一松開手,無數白色紙片紛揚落下,像一場寂靜的雪,散了一地。
“沈聿,你看清楚。”林知返的聲音,在這一刻,冷靜到可怕:“我不是你的軟肋。”
她向前一步,逼近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是你的鎧甲!”
餐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壓抑的呼吸。沈聿就那么看著她,看著她眼睛里那團燒得正旺的火,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肩膀,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悶得喘不上氣。
他錯了,錯得離譜。
他習慣了算計一切,習慣了把她規劃在最安全的地方。
卻忘了,這五年,他的女孩,早就在風暴中心,自己長成了參天大樹。
許久,他緩緩上前,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林知返沒躲,倔強地仰著頭,眼眶蓄滿了淚,就是不肯掉下來。
沈聿伸出手,動作卻帶著一絲顫抖,他想碰碰她的臉,卻又怕驚擾了她眼中的火焰。
最終,他一把將她整個人嵌進自己懷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兩個人的骨頭都揉碎,再也分不開。
“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埋在她的頸窩里,全是懊悔和心疼,“我忘了……我只記得我有多怕失去你……我忘了你已經這么厲害了……對不起,知返,是我錯了。”
這個擁抱,這份遲來的道歉,比任何時候都用力。林知返緊繃的身體,在他懷里,一點點發軟。眼淚終于繃不住了,大顆大顆滾下來,又熱又燙,浸濕了他胸口的衣料。那不是委屈的淚,是勝利的淚,是被看見,被承認,被尊重的淚。
“混蛋……”她在他懷里,悶悶地罵了一句,拳頭輕輕捶在他結實的背上。
“是,我是混蛋。”沈聿閉上眼,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仿佛這是能讓他安心的唯一解藥。
過了很久,林知返才從他懷里掙出來。她抹了把臉,通紅的眼底一片清明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從現在開始,我來安排。”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生的指揮官的力量,“你,聽我的。”
沈聿看著她。
看著她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已經開始排兵布陣的模樣,忽然就笑了。
是如釋重負的,發自內心的,充滿驕傲的笑。
他的女人,他的戰友,終于,完完全全地,與他并肩而立。
他鄭重地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揩去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淚,然后低頭,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虔誠的吻。
“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