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博遠直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謙遜的微笑。
他微微躬身。
“多謝您的指教,教授,我受益匪淺。”
說完,他端著酒杯轉身離開,悄無聲息的融入喧鬧的人群。
兩天后。
京城,溫博遠的私人診所。
林知返看著面前的病歷報告。
封面上,是她最熟悉也最痛恨的一個名字。
沈聿最大的競爭對手,周明山。
“這是……?”
她不解的看向溫博遠。
溫博遠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透著一絲鋒利。
“周明山的死刑判決書。”
他指著病歷里的核磁共振影像。
那是他憑記憶百分之百復原出來的。
“還記得克勞斯教授那個比喻嗎?”
“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氣球。”
溫博遠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周明山就是那個氣球。”
“他患有極其罕見的遺傳性心臟病,主動脈壁比紙還薄。”
“任何劇烈的情緒波動,或超負荷的工作,都可能讓他體內的這顆炸彈瞬間引爆。”
“他根本不具備擔任高強度領導崗位工作的生理條件。”
“這些年,他一直在用謊和偽造的體檢報告,欺騙組織,欺騙所有人。”
林知返的指尖,在冰冷的病歷上一寸寸撫過。
一陣冰冷的感覺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健康問題。
這是人格的欺騙,是政治上的彌天大謊。
他在賭命。
用自己脆弱不堪的生命,去賭一個他根本無力承受的,更高的權位。
“博遠。”
林知返抬起頭,眼中殺意凜然。
“把這份報告,匿名遞交給組織部。”
這是最直接,最致命的一招。
“不。”
溫博遠搖了搖頭。
“大嫂,我剛得到消息。季云飛鎖定了那個黑客,陸征也拿到了證人關于尾款的錄音。”
他看著林知返,目光中滿是信服。
“三塊拼圖,現在都在你手上了。”
“怎么打,你說了算。”
林知返沉默了。
她看著桌上那份足以致命的病歷,眼中的情緒沉淀下去。
許久,她笑了。
她的笑容冰冷而銳利,令人不寒而栗。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拿起那份病歷,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直接讓他出局,太便宜他了。”
“我要先看著他海外的錢被燒光。”
“看著他安插的棋子一個個倒戈。”
“看著他眾叛親離,從云端跌入泥沼。”
她抬起眼看向溫博遠,一字一句的說道。
“然后,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再把這份東西,遞上去。”
林知返輕輕將病歷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份病歷,不是用來扳倒他的武器。”
“是送他上路的,最后一份體面。”
溫博遠看著眼前的林知返,心頭一凜。
這個女人,已經不再需要沈聿的保護。
她自己,就是一把能斷人生死的利刃。
他心服口服。
他低下頭,沉聲開口。
“是,大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