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書房,已經變成了戒備森嚴的總指揮部。
窗簾緊閉,密不透風。
墻壁上貼滿了文件和照片,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三條主線,被林知返用不同顏色的馬克筆清晰的標注出來。
黑色的線,指向代號eagle的數據幽靈,以及他背后塵封五年的中亞舊案。
藍色的線,指向那個被攻破心理防線的污點證人,和他吼出的五百萬尾款。
綠色的線,指向那份從歐洲帶回來的,周明山的死刑判決書。
三張王牌,任何一張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但此刻,它們就像三座互不相連的孤島。
林知返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
她還穿著那件白襯衫,袖口隨意的卷著,臉上是極度疲憊后的蒼白。
她端著一杯濃苦的黑咖啡,站在墻前,目光一遍遍掃過那些線索。
她知道,這三座孤島之間,一定有條隱藏的海底隧道。
但她找不到。
“大嫂,所有和周明山家族、以及那個證人有關的境內資金流動,都查遍了,非常干凈。”
季云飛的聲音從加密線路中傳來,帶著一絲挫敗。
“干凈,才是最大的問題。”
林知返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
“把戰場轉到海外。”
這是她的主場。
盤根錯節的離岸公司,眼花繚亂的金融工具,曾是她賴以為生的武器。
現在,它們將成為她肢解敵人的手術刀。
“是!”
隨著季云飛的指令,海量的海外資金數據,潮水般涌入林知返的電腦。
書房的地板上,鋪滿了打印出來的財務報表和公司注冊文件。
林知返脫掉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紙張上。
她整個人,都沉浸在數據的海洋里。
時間失去了意義。
只有咖啡因和尼古丁,在支撐著她那根繃到極限的神經。
追蹤,再一次陷入僵局。
所有資金線索都匯入了一家注冊在bvi的殼公司,然后憑空蒸發。
匿名董事,匿名股東。
就像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林知返疲憊的靠在椅子上,揉著發痛的太陽穴。
她感覺自己面對著一堵找不到任何縫隙的墻。
她下意識的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清明了些。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桌角的小相框上。
照片里,沈聿穿著常服,抱著熟睡的念知,正低頭對她微笑。
林知返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沈聿的臉。
她無聲的開口。
等我。
她坐直身體,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
目光再次回到電腦屏幕上。
她強迫自己忘掉復雜的資金流向,只盯著那家bvi公司的注冊文件。
一遍,兩遍,三遍。
當她的目光第無數次掃過注冊代理人那一欄時,一個律所的名字,像針一樣刺了她一下。
凱恩斯-阿諾德聯合律師事務所。
這個名字……
在哪里見過?
林知返屏住了呼吸。
記憶在腦海中飛快翻滾重組。
五年前。
日內瓦。
她剛嶄露頭角,正處理一樁棘手的中東王室洗錢案。
那個案子的核心,也是一家無法穿透的殼公司。
而它的注冊代理人……
林知返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沖到書柜前。
她拉開最底層上鎖的抽屜,從一排排舊案卷宗里,抽出一份泛黃的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