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著手翻開。
在文件的末頁,她找到了那個名字。
凱恩斯-阿諾德聯合律師事務所。
一模一樣!
林知返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將兩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對比著兩個案子的資金路徑、股權架構和偽裝手法。
手法一模一樣。
所有操作都帶著同一種傲慢而滴水不漏的風格。
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那個隱藏在所有迷霧背后的,金手指!
林知返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的越洋電話。
“索菲亞。”
“我的玫瑰,這么晚了,遇到麻煩了?”
電話那頭,傳來她導師慵懶而睿智的聲音。
“教授,向您請教一個學術問題。”
林知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關于bvi實體的刺穿公司面紗原則,如果一家公司的注冊代理律所,本身就有作為政治敏感人物白手套的案底,那么追查其最終受益人時,最有效的路徑是什么?”
索菲亞在那頭輕笑了一聲。
“親愛的,當一個騙子用同一個手法騙了你兩次,你就不應該再去看他拙劣的表演了。”
“直接去查他的口袋。”
“這種情況下,企業架構是虛假的,資金流水是虛假的,只有一樣東西是真的――”
“為最終受益人規避風險而設立的,不可撤銷的信托基金和巨額保單。”
“那里,才是他們藏匿真正控制權的地方。”
林知返的眼前豁然開朗。
“謝謝您,教授。您拯救了我的論文。”
“得了,小狐貍。”
索菲亞打了個哈欠。
“下個月來日內瓦,陪我喝一杯。”
掛斷電話,林知返立刻接通了季云飛的線路。
“云飛,放棄追查那家公司。”
她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立刻切換目標,去查那個污點證人,以及他所有直系親屬名下的信托基金和保險合同,特別是最近半年內新設立的!”
“明白!”
季云飛的技術能力很強。
在有了明確的方向后,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大嫂!”
季云飛的聲音里帶著狂喜和震驚。
“找到了!”
“一個三個月前在開曼群島設立的匿名信托基金,資金規模五百萬……美金!”
“受益人……受益人是污點證人的兒子!”
“基金的擔保方,是一家在巴拿馬注冊的投資公司,而這家公司的母公司……是周明山家族在海外的殼公司!”
真相大白。
林知返慢慢的走到墻邊。
她拿起紅色的馬克筆,畫下一條血紅色的長線。
這條線從代表周明山的綠色孤島出發,連接到代表黑客eagle的黑色孤島。
再穿過那家bvi公司,最終刺向了代表污點證人的藍色孤島。
所謂的行賄,不過是周明山用海外的錢,給自己買了一個污點證人。
再由這個證人,回頭來咬死沈聿。
一出左手倒右手的栽贓戲碼。
三座孤島,在這一刻,被徹底連成了一片血色的大陸。
林知返看著畫滿紅線的關系圖,看著最頂端的周明山那個名字。
她拿起筆,在他的名字上,重重的畫下了一個巨大的紅叉。
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話語不帶一絲溫度。
“季云飛,陸征,溫博遠。”
“準備收網。”
她放下電話,看著窗外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一夜過去了。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敵人宣判。
“第一步,借刀殺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