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只有一臺筆記本電腦。
她把電腦放在演講臺,接上數據線。
臺下響起一陣夾著嘲弄的低語。
“各位下午好。廢話不多說,直接看證據。”
她沒理會,敲下回車鍵。
第一錘,背后巨幕亮起,一張復雜的網絡節點圖,像巨大的蜘蛛網。
“這是bfmtv報道發出后,推特上,‘文化滲透’和‘國家安全’兩個關鍵詞的傳播圖。”
耳機里,季云飛的聲音切入現場音響,冰冷,像畫外音。
“各位同行,看屏幕中央五個高亮的紅色節點。”
“五個超級傳播賬號,表面上,是愛國的法國網民。”
“但數據溯源顯示.....”
屏幕畫面瞬間放大,直追底層ip地址。
“這五個賬號,共用一個東歐地下室的服務器。租用機房的空殼公司,上個月,剛收到一筆來自巴黎的三十萬歐元匯款。”
林知返接上話,聲音不大,卻砸在每個人心上。
“匯款方,是安娜女士公關公司的一個關聯賬戶。”
她抬起頭,看著臺下變了臉色的記者。
“你們以為的民意,不過是三十萬歐元買來的水軍。”
全場嘩然。閃光燈開始爆閃。
幾個準備發難的右翼媒體記者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開胃菜。下一張。”
第二錘。
林知返敲擊鍵盤。
大屏幕上,出現“地緣政治專家”皮埃爾的照片,旁邊是一份財務對比圖。
“這位皮埃爾先生,滿口國家安全,聽起來很高尚。”
季云飛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大數據顯示,過去三年,他接受了四十七次采訪。三十二次,他的立場,與安娜公司客戶的利益高度重合。”
屏幕滾動,放大一張銀行轉賬單掃描件。
“更有趣的是,他女兒,剛拿到一家慈善基金會的全額獎學金。”
林知返補充道。
“那家基金會最大的贊助商,還是安娜女士的公司。”
“錢買來的專家,錢包裝的論。這就是你們信奉的客觀?”
臺下劇烈騷動。
幾個和安娜公司有來往的記者額頭冒汗,想溜,卻被堵得死死的。
“最后一擊。”
林知返猛地拍了下演講臺。
砰的一聲,全場安靜。
“關于法國國家安全總局,dgsi的警告。”
“安娜很聰明,她利用你們對情報部門的敬畏,制造恐慌。”
“但她忽略了一點。情報機構,講證據,不是公關話術。”
大屏幕瞬間黑屏。
接著,綠色代碼如瀑布刷過,最后定格成一份打碼的內部通訊記錄截圖。
法蘭西共和國的國徽,刺眼。
季云飛的聲音透著威壓“這份文件,來自dgsi內部一位有良知的‘深喉’。我們對它的真實性,負全部法律責任。”
“dgsi內部,確實審查了‘克洛諾斯’項目。”
“但最終評估報告的結論是~”
林知返直視前方,一字一頓地念出屏幕上的法文原文“該項目對法國不構成任何國家安全威脅,反而有助于雙邊文化理解。”
她盯著鏡頭,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屏幕。
“bfmtv引用的‘匿名信源’,不存在。”
“那是份假情報。”
三把重錘,刀刀見血。
記者們瘋了。
這不是危機公關,這是掀翻法國媒體界的驚天丑聞。
偽造情報,操縱輿論,收買學者。
閃光燈亮如白晝,快門聲密如槍聲。
林知返繞過演講臺,走到舞臺最前方。
她沒拿麥克風,聲音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來巴黎,是為搭橋,不是為砌墻。”她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震驚的臉。“文化,是溝通的語,不是攻擊的武器。”
“今天,我用數據,捍衛了我的清白,也捍衛了中國團隊的名聲。”她挺直脊背。“但我想問問各位,也問問屏幕前的人。”
“是誰,在利用法國媒體的公信力。”
“是誰,為商業利益,綁架你們的國家安全。”
“又是誰,躲在暗處,害怕我們兩國人民真誠的交流。”
全場死寂。
林知返抬手,指向正中央的直播攝像機。
“我,林知返,一個中國學者。”
“在此,向安娜?勒格朗女士,發出質詢。”她的眼神冷冽,直指鏡頭背后的人,“安娜女士,你敢用數據來回答我的問題嗎?”
說完,她沒有看任何人,也沒給記者任何提問機會。
她微微鞠躬,在震耳欲聾的喧嘩和刺眼的閃光燈狂潮中,轉身,走下舞臺。
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這一刻,她不是顧問。
她就是風暴,大門在她身后關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