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輿論,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費加羅報》的頭版標題是黑色的,巨大,充滿了驚悚感:
《誰在販賣法蘭西的信譽?》
社交網絡上,“向林知返道歉”的呼聲席卷了整個法國。
臨時指揮部里,小張和團隊成員們看著雪片般飛來的正面報道和合作意向,幾乎要喜極而泣。
“林顧問!我們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李司長看著實時滾動的輿情數據,對身邊的同事感嘆:“兵行險著……她真的把輿論這盤棋走活了。”
然而,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林知返卻感受不到。
當發布會結束,腎上腺素退去,只剩下巨大的疲憊。
她獨自一人,回到了那間可以俯瞰巴黎夜景的總統套房。
沒有開燈。
她甚至沒有力氣去脫掉身上那件已經皺了的黑色西裝。
她重重地癱倒在落地窗前的沙發里。
大腦一片空白。
耳朵里,還回響著發布會上不斷的閃光燈和提問聲。
她贏了安娜嗎?
或許吧。
但她也知道,這一戰,徹底將自己置于險境。
“抗命”的責任,安娜后續更瘋狂的反撲,法國政府的惱羞成怒……
每一件,都像是懸而未決的審判。
表演已經結束,但等待她的,是掌聲,還是深淵?
就在這時。
叮咚――
門鈴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劃破了室內的安靜。
林知返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沒有動,甚至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叮咚――
門鈴聲,固執地,又響了一遍。
她這才緩緩地,從沙發上撐起身體。
腳步虛浮地,走到門前。
她沒有看來客是誰,只是麻木地,拉開了那扇沉重的房門。
門外。
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昏黃的走廊燈光下。
他穿著一件沾著風塵的黑色長款大衣,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下巴上甚至能看到冒出的青色胡茬。
只是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依舊明亮,盛滿了未及掩飾的心疼。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和風塵仆仆的倦意。
是沈聿。
林知返的呼吸一滯。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聿沒有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邁步進門,反手關上房門,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
下一秒。
他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揉進懷里。
那個擁抱,很用力,帶著一絲不舍和后怕,
熟悉的雪松氣息傳來,讓她緊繃的神經終于有了一絲松動。
那是獨屬于他的味道。
是她萬里之外,最深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