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那是一種比任何喧嘩都更具分量的寂靜。
林知返的那句“不破,不立”,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余波在每個人的心湖里反復(fù)震蕩。
法方首席代表布魯諾的臉色,從最初的鐵青,到驚愕,再到此刻的深沉,變幻不定。
作為法國政壇的資深人物,他從未在這樣正式的場合,被人如此徹底地、當眾剝?nèi)チ嗽捳Z權(quán)的外衣。
這是一種冒犯,但更是一種……他不得不承認的,振聾發(fā)聵。
他身邊的安娜,臉色慘白,握著鋼筆的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她引以為傲的攻勢,被對方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更宏大的敘事邏輯,輕松化解。
就在這凝滯的空氣即將繃斷的時刻,林知返再次開口。
她的聲音,比剛才少了幾分銳利,多了一絲平和與誠懇。
“或許,我剛才的表達有些過于直接了。”
她微微欠身,目光落在布魯諾的臉上。
“但這并非意在冒犯,而是源于一種深切的期待。期待我們能真正地,拋開歷史的包袱和現(xiàn)實的偏見,進行一次平等的對話。”
一個完美的臺階。
她既沒有收回自己的觀點,又給足了對方面子,將剛才的銳利,歸因為一種“東方人特有的直接”。
布魯諾眼中的緊繃,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一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中方代表團團長――一位頭發(fā)花白、氣質(zhì)儒雅的老者,緩緩地摘下了耳機。
他沒有看稿子,只是用溫和而清晰的法語,微笑著開口:
“布魯諾部長,我認識您快二十年了。我一直很欣賞您作為政治家的勇氣和遠見。”
“今天,知返同志提出的,是一個非常深刻,也非常具有挑戰(zhàn)性的議題。而您愿意讓討論回歸到問題的本質(zhì),這本身,就展現(xiàn)了一位卓越政治家的胸懷。”
“所以,我完全同意。”老者環(huán)視全場,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林知返同志剛才的提議,也完全代表了我們中方代表團的正式立場。讓我們先‘立’再‘破’,先統(tǒng)一文明觀,再談具體合作。”
這一記“助攻”,堪稱神來之筆。
它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堅定的話。
瞬間將林知返的個人高光,升格為了無可辯駁的國家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