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是勒格朗家族的人,她的背后,是法國重要的工業(yè)和金融集團。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足以說服他們的理由。”
“理由?”
林知返笑了。
她從沙發(fā)上坐直身體,剛才還慵懶疲憊的眼神,此刻已經變得銳利如刀。
她仿佛瞬間從一個需要丈夫安撫的愛人,變回了那個在談判桌上,讓所有對手都頭疼的“東方玫瑰”。
“好,我給您理由。”
她看著布魯諾,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精準的子彈,直擊要害。
“第一,我方承諾,在未來五年,由中方出資,成立一支總額為五千萬歐元的‘中法青年藝術家交流基金’,這筆錢,將全部用于資助法國青年藝術家在中國的學習和創(chuàng)作,并由法方文化機構主導管理。”
布魯諾的眼睛,亮了一下。
五千萬歐元,由法方主導。這不僅是錢,更是文化領域實實在在的主導權。
“第二,”林知返繼續(xù)道,“我們計劃與貴國的文創(chuàng)企業(yè)合作,共同開發(fā)‘絲綢之路’主題的數字文創(chuàng)產品。我們初步估算,這個計劃,每年將為法國帶來不低于兩億歐元的產業(yè)流水,以及超過三千個新增就業(yè)崗位。”
兩億歐元流水。三千個就業(yè)崗位。
作為經濟部長,布魯諾對這幾個數字的敏感度,遠超任何人。
“第三,”林知返拋出了最重磅的籌碼,“我方愿意,將‘全息現實’這項技術,優(yōu)先對法國的博物館、藝術館進行技術授權和共享。這意味著,盧浮宮的藏品,可以在北京被看見;故宮的文物,也可以在巴黎重現。這背后所能撬動的旅游業(yè)、廣告業(yè)和文化地產業(yè)的收入,我相信,部長先生您比我更清楚。”
她說完,重新靠回沙發(fā)里,平靜地看著他。
“這個理由,夠嗎?”
休息室里,一片寂靜。
布魯諾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林知返給出的,不是空洞的理念,不是遙遠的許諾。
而是一份詳細、具體、充滿了誘惑力的,商業(yè)計劃書。
它精準地,擊中了布魯諾這位“經濟部長”所有的痛點和癢點。
前面所有的“主義”之爭,在這份龐大的“生意”面前,都顯得那么的……可以商量。
許久。
布魯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臉上那種復雜的、緊繃的神情,徹底松弛下來,化為一個心照不宣的,真誠的微笑。
他伸出手,不是對著沈聿,而是對著林知返。
“林女士,你讓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屬于東方的未來。”
林知返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
“部長先生,我們追求的,從來不是誰輸誰贏,而是共贏。”
布魯-諾收回手,走到門口,拉開門。
在離開前,他回頭,說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話。
“巴黎的天氣,陰了很久了。”
他笑了笑。
“不過我猜,下午就會轉晴。”
門,關上了。
林知返和沈聿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中。
安娜的結局,已經注定。
十分鐘后。
中方代表團的團長,那位儒雅的老者,滿面春風地推門而入。
“好消息!”
他激動地對兩人說。
“剛剛法方傳來消息,安娜?勒格朗女士,因突發(fā)急性腸胃炎,已緊急入院治療,無法參加后續(xù)所有活動,將由其他人接替她的工作。”
官方的,體面的,最終的通告。
靴子,終于落地。
林知返靠在沙發(fā)上,看著身邊那個男人英挺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那片藏不住的,溫柔的星河。
她贏了面子,更贏了里子。
她伸出手,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輕輕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沈聿反手,將她柔軟的小手,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窗外,陰沉了數日的巴黎上空,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云層,灑滿了整座城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