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天還未亮。
整個四合院卻早已悄然蘇醒。
沒有喧嘩,沒有忙亂,只有一種浸潤在骨子里的、頂級規(guī)格的秩序感。
檐下新掛上的紅燈籠,在熹微的晨光中漾開一圈圈溫暖的光暈。
下人們走路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只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空氣里,是清冽的秋意,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名貴熏香的味道。
靜。
極致的靜謐,反而比任何喧囂都更顯莊重。
這,是沈家給予長孫媳的,最高敬意。
林知返的房間里,更是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她已經(jīng)梳妝完畢,正靜靜地坐在鏡前。
身后,那套專程從蘇州請國寶級匠人耗時一年手工縫制的鳳冠霞帔,正安靜地陳列在黃花梨木的衣架上。
那不是一件衣服,那是一件行走的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
大紅的底色上,是用捻金線和銀線繡出的百鳥朝鳳圖樣,每一只飛鳥的羽翼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出。
鳳冠上,細密的流蘇垂下,每一顆珍珠都圓潤飽滿。
最奪目的,是那用失傳已久的“點翠”工藝制成的鳳凰頭飾,幽幽的藍色光澤,在晨光中流轉(zhuǎn),美得驚心動魄。
“哦,我的上帝!我親愛的玫瑰,你簡直就是從古老東方畫卷里走出來的神女!”
一聲夸張的驚嘆打破了滿室的寧靜。
索菲亞教授穿著一身優(yōu)雅的香奈兒套裝,在唐櫻的陪伴下走了進來,她的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紅色迷你唐裝的小炮彈。
“媽媽!媽媽!”
沈念知沖了過來,一把抱住林知返的小腿,仰著臉,大眼睛里全是驚艷。
這份靜謐,終于被親友的到來,染上了鮮活的暖意。
胡同口,一陣極輕微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沒有跑車的轟鳴,沒有張揚的喇叭。
十二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如同十二只沉默的黑色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入狹窄的胡同,精準地停在四合院門口。
車牌號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每一個號碼背后,都代表著一種普通人無法查證的特權(quán)。
車門打開。
沈聿一身改良過的中式禮服,走了下來。
他身后,陸征、季云飛、溫博遠組成的“京城最強伴郎團”,也是清一色的同款禮服,個個身姿挺拔,氣場迫人。
大門緊閉。
唐櫻作為伴娘團的領(lǐng)隊,帶著幾位林知返的舊友,隔著門喊話。
“想接走我們家知返,可沒那么容易!先過我們這關(guān)!”
陸征擼起袖子:“放馬過來!有什么招數(shù)盡管使!”
第一關(guān),用三種以上的外語說“我愛你”。
陸征的俄語、溫博遠的德語、季云飛的……c++語,勉強過關(guān)。
第二關(guān),解讀一段摩斯密碼寫成的祝福。
這下輪到季云飛的主場,他只聽了一遍,就自信地笑了起來,用手指在門上輕輕敲擊出回應(yīng):
“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門內(nèi)傳來一片驚呼。
唐櫻的聲音帶著笑意:“行啊你們,有點東西。不過,最后一關(guān),可就不是靠小聰明能過的了?!?
“新郎官聽好了,關(guān)于你和我們知返從相識到相戀,三個最關(guān)鍵的時間點,一秒鐘之內(nèi)回答,錯一個,今天這門你就別想進!”
這個問題一出,伴郎團都安靜了。
連沈聿自己都微微挑了挑眉。
“第一個?!碧茩训穆曇羟宕?。
“你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約會,是哪一天?”
“十月二十七號,星期三,天氣晴,我?guī)チ藝覉D書館。”
沈聿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第二個,你們第一次因為吵架而冷戰(zhàn),是什么時候?”
“沒有過,我們不冷戰(zhàn)?!?
“第三個,你認定她就是你一生所愛的那一瞬間,是什么時候?”
這個問題,太過私人,也太過刁鉆。
沈聿卻笑了。
他隔著那扇厚重的木門,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里面的那個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從我見她的第一眼起,每一眼都是。”
門內(nèi),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