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大門“嘎吱”一聲,開了。
最后的挑戰,是找婚鞋。
那只用頂級絲綢繡成的婚鞋,被唐櫻藏得極好。
伴郎團把不大的院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
沈聿卻沒動。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坐在房內,蓋著紅蓋頭的林知返的方向,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在所有人都快要放棄的時候,他動了。
他沒有去翻箱倒柜,而是徑直走進了旁邊的書房。
那是林知返回國后,最常待的地方。
他在一排排書架前停下,目光掃過那些她為了“一帶一路”項目啃下的,關于地緣政治、國際法的專業書籍。
最后,他從一堆厚厚的、寫滿了批注的歐盟反壟斷法原文資料里,拿出了一只小巧玲瓏的紅色婚鞋。
滿室皆驚。
沈聿拿著那只鞋,走到林知返面前,半跪下來,親自為她穿上。
他抬起頭,雖然隔著蓋頭,但他知道她在聽。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你的世界,我永遠能找到入口。”
婚禮現場設在京郊的國賓館。
這里沒有對任何媒體開放。
記者們被統一安排在幾百米外的指定區域,拿到的,也只是一份措辭嚴謹的官方通稿。
他們不敢有任何怨。
因為今天到場的賓客,分量太重了。
一位平日只在新聞聯播里出現的元老,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步入會場,與沈老爺子握手寒暄。
幾位掌控著全球經濟命脈的跨國集團ceo,正與一位頭發花白的頂尖院士低聲交談,探討著下一個技術奇點。
秦放站在角落,看著眼前這幅堪稱“世界權力中心縮影”的景象,低聲對身邊的沈老爺天說:
“老爺子,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聯姻了。”
沈老爺子拄著龍頭拐杖,看著遠處那個一身禮服、身姿筆挺的孫子,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欣慰。
“這是加冕禮。”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是沈家,也是這個國家對他們兩個人強強聯合的最高認證。”
音樂聲起。
全場的燈光暗下,只有一束追光打在宴會廳厚重的描金大門上。
大門緩緩打開。
林知返身著那身驚艷絕倫的鳳冠霞帔,在父親的陪伴下,一步一步,緩緩走出。
鳳冠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而璀璨的光。
霞帔上用金線繡出的鳳凰,仿佛在流光溢彩間活了過來,拖著華麗的尾羽,浴火而生。
紅色的蓋頭,遮住了她的容顏,卻遮不住那份從骨子里透出的,睥睨天下的氣度與風華。
全場,一片抽氣聲。
沈聿站在紅毯的盡頭。
他見過她在辯論場上的唇槍舌劍,見過她在談判桌上的運籌帷幄,也見過她在自己懷里的溫柔嫵媚。
可這一刻,當她身著嫁衣一步一步向他走來時。
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男人,竟然有了一瞬間的失神。
他的呼吸亂了節奏,他的手在身側不自覺地握緊。
林知返終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司儀將一柄通體溫潤的玉如意交到沈聿手中。
他接過,深吸一口氣,穩住微微顫抖的指尖。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虛化的背景。
賓客,燈光,音樂……全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這一抹,最濃烈的紅。
他伸出玉如意,輕輕地,挑開了那方紅色的蓋頭。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星河倒灌,宇宙失聲。
他看著她精雕細琢的妝容,看著她那雙盛滿了星光的眼睛,看著她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千萬語,最終都化為一句,最樸素的低語。
那聲音,輕得只有風能聽見,卻又重得,足以壓下整個世界的喧囂。
“我的沈太太,”他輕聲說,“你今天,真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