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管你,她是在用一種笨拙的、屬于她的方式,告訴你,她在乎你,她怕失去你。”
沈聿的話,像一盆溫水,澆滅了謝云帆所有的咋咋呼呼。
他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知返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她身后,還跟著幾位兄弟的家眷。
她看到屋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笑了笑。
“怎么了這是?聽云帆的聲音,在門口就聽見了。”
陸征立刻告狀:“嫂子你快管管聿哥!他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欺負自家兄弟!”
林知返把果盤放下,走到沈聿身邊,自然地坐下。
她看向還在發(fā)愣的謝云帆,柔聲說:“云帆,周然的性子直,她是一名警察,習(xí)慣了用規(guī)則和紀律來表達一切。但這不代表她不懂溫柔。”
“她只是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了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規(guī)矩里。你得用心去感受。”
謝云帆徹底沒電了。
他看著沈聿和林知返,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心里最后那點委屈,也煙消云散了。
是啊,他抱怨歸抱怨,可每次周然出警,他哪次不是提心吊膽,坐立不安?
他所謂的“失去自由”,換來的,是一個家,一個不管多晚,都為他亮著燈的家。
這筆買賣,怎么算,都值。
正當他準備找個臺階下的時候,包廂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沒有任何聲音。
一個高挑、颯爽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在燈光下閃著銀光,一頭利落的短發(fā),眼神銳利如鷹。
正是周然。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審視犯人一樣的眼睛,緩緩掃過全場。
整個包廂,在零點零一秒之內(nèi),瞬間從喧囂的集市,變成了寂靜的停尸房。
陸征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
季云飛下意識地想推眼鏡,手抬到一半,僵住了。
溫博遠端著酒杯的動作,凝固成了一尊雕塑。
而剛才還上躥下跳,控訴“暴政”的謝云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完了。
這是他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人贓并獲,罪證確鑿。
周然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謝云帆的身上。
她一步一步,緩緩地,向他走來。
高跟警靴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卻像重錘,一下一下,砸在謝云帆的心尖上。
“在……在開會呢……”謝云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周然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沒有發(fā)火,也沒有訓(xùn)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謝云帆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林知返站了起來。
她笑著走到周然身邊,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
“周然,你可算來了。我們剛才還在聽云帆說,他多想你呢。這不,我們正商量著,讓他早點回去陪你。”
這高情商的解圍,讓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
周然看了林知返一眼,眼神里的銳利,柔和了許多。
她轉(zhuǎn)回頭,依舊看著謝云帆,忽然,她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看在你這么‘委屈’的份上,給你一個獎勵。”
謝云帆一愣。
“你之前提過想去的那家溫泉山莊,我請好假了,這個周末,就我們倆。”
說完,她直起身,恢復(fù)了那副清冷的表情。
“現(xiàn)在,跟我回家。”
謝云帆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隨即,一股巨大的、無與倫比的狂喜,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臉上哪還有半分委屈,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他屁顛屁顛地跟在周然身后,連跟兄弟們打聲招呼都忘了,活像一只被主人召喚的小狗。
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包廂里的眾人,面面相覷。
半晌,陸征才憋出一句:
“我操……他這哪是妻管嚴?他這是……甘之如飴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