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蘇檀兒說:
“可您虧了。”
“您拿軍器監的產出作抵押,萬一出了事,軍器監沒了,您拿什么還?”
高堯康看著她。
“你覺得會出事嗎?”
蘇檀兒沒有立刻答。
她想了想。
“金人來了,會出事。”
高堯康說:
“金人來了,錢還有什么用?”
蘇檀兒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
看著那本賬冊。
很久。
她抬起頭。
“衙內。”
“嗯。”
“您這筆賬,蘇家接了。”
她站起來。
走到門口。
停了一步。
沒回頭。
“利息減半,不是蘇家讓的。”
“是蘇家押衙內這個人。”
她推門出去。
高堯康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
窗外,楊蓁的喊聲還在隱隱傳來。
楊蓁三天沒理他。
不是不見面。
是見了面,當他是空氣。
校場上,她練兵。
高堯康路過,她連眼皮都不抬。
吃飯時,她端著碗蹲在灶房門口。
高堯康坐過去,她端著碗就走。
夜里回院,她把門關得震天響。
高堯康站在門外。
聽見她在屋里翻了個身。
然后沒動靜了。
第四天,劉實忍不住了。
他趁楊蓁不在,把高堯康拉到一邊。
“衙內,楊姑娘這是怎么了?”
高堯康沒說話。
劉實又說:
“卑職聽說,您跟蘇家那個姑娘,在值房里談了半個時辰……”
高堯康看著他。
劉實不說了。
他撓撓頭。
“卑職多嘴。”
他跑了。
那天傍晚,高堯康在校場邊等了半個時辰。
楊蓁練完兵,從場里出來。
她看見他。
腳步停了一瞬。
然后從他身邊走過去。
沒看他。
高堯康跟在后面。
走了十幾步。
他開口。
“蓁兒。”
楊蓁沒停。
高堯康說:
“那姑娘叫蘇檀兒。”
楊蓁還是沒停。
高堯康說:
“她管錢。”
楊蓁的腳步慢了一拍。
高堯康說:
“你掌刀。”
楊蓁停下來。
她沒回頭。
高堯康走到她面前。
看著她。
楊蓁的臉板著。
可眼眶有點紅。
高堯康說:
“這世道,錢與刀,缺一不可。”
“她管錢,你掌刀。”
“都是――”
他頓了頓。
“都是我信任的人。”
楊蓁看著他。
那目光很復雜。
有委屈。
有惱怒。
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她開口。
“信任?”
高堯康點頭。
楊蓁說:
“那她……”
她沒說下去。
高堯康替她說:
“只是生意。”
楊蓁沉默。
很久。
她忽然伸出手。
攥住他的領口。
往前一拉。
高堯康整個人往前傾。
差點撞在她身上。
楊蓁盯著他。
三息。
五息。
然后她松開手。
把他往后一推。
“知道了。”
她說。
然后她轉身。
往院子走去。
走了幾步。
忽然停住。
沒回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