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十點左右,三瓶白酒早已見了底。
張志霖正喝到興頭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瞥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他立刻起身,快步走進臥室接起電話,語氣恭敬:“校長好!”
電話那頭,楊正堯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意:“志霖啊,我剛到家。今天沒見著面,明天上午十點前,你來我辦公室。”
“好的校長,您早點休息吧,注意身體!”
“好,那就不說了,明天聊。”
……
回到客廳,張志霖帶著歉意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我不敢喝了。校長剛才打電話,讓我明天去他辦公室,得養(yǎng)精蓄銳。”
劉德凡點頭附和:“那就別喝了,正事要緊,見校長酒氣沖沖的不好。”
張志霖打開一瓶啤酒,說道:“我整兩瓶啤酒解解酒,就不參與你們的游戲了。”
喝到十一點左右,大家為了不影響張志霖的休息,便自覺散場。
趙家,之江省副省長趙偉,正跟父親趙輝商議女兒的婚事。
“我覺得袁浩挺不錯,和蕓汐是大學同學,門當戶對。而且這小子挺上進,馬上要提拔副處了,前途一片光明。”
坐在對面的趙老卻擺了擺手,神色淡然:“蕓汐是你女兒,不是你聯(lián)姻的工具!官當多大才算大?廟堂之上,兇險異常,以你的心性和能力,再進一步恐怕就無法駕馭了!”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沒瞧見八項規(guī)定出臺嗎?這便是風向標,我勸你最近幾年要低調到塵埃里,最好是明哲保身、獨善其身、袖手旁觀、置身事外,須知平安才是福呀!”
趙偉聞一怔,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子:“爸,您這話……莫非是有什么內(nèi)幕消息?”
趙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語重心長地說道:“人生起起伏伏、千變?nèi)f化,敵不過天道和規(guī)律。名聲不能大于才華,名不副實、欺世盜名,便會有災難;地位不能大于貢獻,為了往上爬,同流合污、蠅營狗茍,卻從不思考自已貢獻夠不夠,殊不知爬的越高,摔得越慘;職務不能大于能力,駕馭超過自已能力之外的事,偏差累積到一定程度,坍塌是必然的。”
他盯著兒子,一字一句道:“你要牢記: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一個人只能享受和他相匹配的東西,否則一切都是妄想。這便是天道,人有千算,天則一算!”這可以說是老人畢生的智慧!
趙偉聽得似懂非懂,想再追問幾句,又怕被父親斥責愚鈍,只好轉了話頭:“爸,那總不能放著袁浩這個優(yōu)質股不選,反倒去選那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張志霖吧?”
趙老無奈道:“孩子的婚姻問題,你不要干涉,讓蕓汐自已去抉擇吧。你女兒的眼光,可比你準多了!”
他瞥了兒子一眼,語氣里帶了點點撥的意味,“你以為張志霖真沒背景?那楊正堯算什么?同是副部級,人家的前程可比你光明得多,袁家上下,有一個能比得上的嗎?
還有,張志霖現(xiàn)在兼任鄉(xiāng)鎮(zhèn)書記,干的有聲有色,我瞧著倒是個好苗子。你為什么現(xiàn)在眼高手低?就是沒有在基層摔打過,實踐出真知!能從鄉(xiāng)鎮(zhèn)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干部,能力、心性、格局、手段這些,哪是你們這些總想著走捷徑的人能比的?”
趙偉還是不服氣,梗著脖子道:“那也得看他能不能闖出重圍。多少人在基層蹉跎了大半輩子,最后還不是被磨平了棱角,成了蕓蕓眾生里的一員?這樣的人,一抓一大把!”
……
第二天清晨,張志霖洗漱停當,在小區(qū)門口簡單用過早餐,便徑直趕往華大。他特意提前了些時間,安靜地候在楊正堯校長的辦公室門外。
剛過九點,樓道盡頭便出現(xiàn)了楊正堯的身影。張志霖立刻迎上前去,微微欠身,恭敬地問候:“校長好!”
楊正堯臉上漾起溫和的笑意:“志霖,來的這么早呀!”
“校長公務繁忙,不敢耽誤您寶貴的時間。”張志霖一邊應著,一邊緊隨楊正堯走進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