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后,張志霖特意留下來與陽西縣的領導班子共進晚餐,給足了面子,也讓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晚上八點,張志霖一行準備返回市政府。
上車前,他特意朝高景明招了招手,示意他到一旁說話,開口便是一句“師兄”,語氣自然而熟絡,拉起了母校華大的家常,絲毫沒有市長的架子。
這聲“師兄”,讓高景明激動得心頭一震,眼眶都有些發熱——他萬萬沒想到,市長竟然知道校友這層關系。
他受寵若驚,更暗暗竊喜,今后肯定會順著市長的桿子往上爬,仕途可期!
張志霖主動示好,絕非一時興起,華大校友,本就是天然的情感紐帶,河東所有華大畢業的干部,他都有詳細資料,是張升部長私下給的。
此次調研,他早已摸清高景明的底細:八三年出生的縣長,年輕有為,能力不俗,是個值得培養的好苗子。既然遇上了,自然要趁機將其收入麾下,用校友之情拉近距離,用知遇之恩凝聚人心,既多了一個得力助手,也進一步鞏固了自已在陽西縣的話語權,這便是他馭人之術。
……
晚上九點半,張志霖回辦公室處理公務,沒想到婁凡縣委書記薛曉東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活脫脫一副“站崗”的模樣,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惶恐。
他眼底掠過一絲了然,自然明白此人的意圖,不好明著“趕”人,便把他“放”進辦公室。
進門后,薛曉東沒敢坐,甚至沒敢靠近張志霖的辦公桌,腦袋埋得極低,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的哭腔,連話都說不連貫:“市長,求您……求您放我一馬!”
張志霖眉頭微蹙,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地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里的冷峻,讓薛曉東心里更慌了。
他連忙抬起頭,眼眶通紅,語氣里滿是悔恨與哀求:“市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前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竅,頂不住壓力,跟著王浩成做了不少糊涂事,我現在追悔莫及!”
薛曉東神情痛苦不堪,禱告道:“我知道您鐵面無私,眼里揉不得沙子,我不奢求您能原諒,只求您能給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只要您肯放我一馬,不管讓我做什么,付出什么代價,我都心甘情愿!”
他的語氣滿是走投無路的絕望,因為今天,他跑遍了以前認識的領導、朋友,可只要大家一聽說,是張志霖要對付他,一個個都避之不及,沒人敢幫忙斡旋,甚至沒人愿意替他求情。
因為張志霖鐵面無私的名聲,早就傳遍了整個河東官場。薛曉東找的關系,沒有一個能穩壓張志霖!
薛曉東說著,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非法所得都交出來,也可以交代王浩成干過的骯臟事,也可以把縣委書記的崗位騰出來。但是上有老、下有小,只求您別追究我的責任,別讓家人跟著我受牽連,求您了,市長!”
辦公室里只剩薛曉東壓抑的哀求聲,張志霖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指尖輕輕敲擊著辦公桌,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薛曉東的心上,讓他越發惶恐不安,只能一遍遍地哀求,卑微地祈求著這最后一絲生機。
張志霖和他沒有任何交情,對這種腐敗分子,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沉思片刻,他狠下心說:“去市紀委,把問題交代清楚,把違法所得上繳,組織可以從輕處理。至于最后的結果,我需要和耿書記討論,也要尊重省紀委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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