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電話那頭傳來忙音,張志霖才緩緩收起手機,眼底的疑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敏銳的警覺——梗陽縣的黨政領導班子,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
一個念頭飛快在他腦海中閃過:若是縣委書記王峰被免職,那這個空缺的位置,該推薦誰上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無論如何,都要抓住機會,繼續攻城略地。
稍作思考后,張志霖趕忙撥通耿延博書記的電話,接通后匯報道:“書記,大事不好,中央減負辦明察暗訪,查出了梗陽縣的問題!”
耿延博沉聲說道:“是不是樓堂館所和仿真芭蕉樹的問題?”
“是的,我剛打聽到消息,估計這會還沒有反饋到省委。”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玩意!這個項目是王浩成支持的,我礙于情面,沒有否決,沒想到惹了這么大的禍,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現在就給周賢書記匯報,你等我消息。”
……
此時,梗陽縣早已亂作一團。縣委辦公樓里,縣委書記王峰、縣長李志強正坐立不安,臉色慘白如紙。中央減負辦亮明身份、調取相關憑證的那一刻,他們就知道,自已的政治生涯,大概率是涼涼了!
“王書記,怎么辦?這下真的完了!”李志強雙手抱頭,聲音里滿是絕望,“仿古屋頂、仿真芭蕉樹,這些都是你拍板定的!”
王峰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卻又透著一絲無力:“事到如今,慌也沒用!”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渾濁,“項目是我拍板的,但資金撥付是你簽的字!再說,項目是我一個人實施的?你沒沾手?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只能想辦法,看能不能邁過這個坎!”
李志強苦笑著搖頭,“王書記,你醒醒吧!減負辦是中央派來的,誰能擺平這事?”
兩人沉默不語,辦公室里只剩下壓抑的氣息。他們都清楚,如果是省市層面,拿錢使勁砸,或許還有回旋的余地,但那是中央減負辦呀!
另一邊,胡左鈞帶領的工作人員,正在緊鑼密鼓地核查,調取了審批手續、資金撥付憑證,逐頁核對簽字及資金流向,拍攝更細致的影像資料,清點工程物料,確保每一份證據都真實、完整、可追溯。
……
晚上七點整,夜色已沉,耿延博懷揣著一絲不安,腳步匆匆趕往省委大院。
到了書記辦公室,門虛掩著,里面靜得壓抑。他輕輕推開門,只見周賢書記端坐辦公桌后,眉頭擰成一道深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便放輕腳步,低聲問道:“書記,梗陽縣惹禍了?”
話音剛落,周賢猛地抬手拍在辦公桌上,“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微微顫動。“這些王八蛋,利欲熏心、罔顧民生,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他聲音沙啞,怒火幾乎要沖破胸膛,“宜行省長和建民書記馬上就到,我們必須連夜拿出個章程,嚴肅查處梗陽縣的問題,立即啟動整改,這件事,讓張志霖親自牽頭負責!”
耿延博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書記,并州出了這么大的紕漏,我這個市委書記難辭其咎……”
周賢擺了擺手,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依你的性子,向來務實嚴謹,絕不會同意上馬這種勞民傷財的‘面子工程’,我心里有數。這個項目,是王浩成主導推進的吧?”
耿延博苦笑一聲,緩緩點頭:“即便如此,我是并州一把手,出了任何問題,我都要承擔責任。”
周賢看著他,神色漸漸平復了些許,沉聲道:“你也不必過于自責,我已經和中央減負辦對接好了,這次的處置原則是不擴大、不激化、不姑息,精準查處、靶向整改,只處理梗陽縣,不牽連無關人員。”
兩人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高宜行省長和省紀委書記劉建民一同走了進來,兩人神色都頗為凝重,顯然已經提前得知了大概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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