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五。
陸峰穩住總距桿,眼睛盯著前方的參照物――停機坪邊上那根旗桿。
同時余光掃著高度表和姿態指示儀。
機身又微微往左飄了一下。
他的腳輕輕踩了一點右腳蹬,同時右手腕往右壓了一點點。
兩個動作幾乎同時進行,幅度都極小。
機身又穩住了。
兩米。
陸峰把直升機穩穩地懸停在了兩米高度。
然后,它不動了。
劉教官正低頭在記錄表上寫字,寫了幾筆,忽然感覺到什么,抬起頭。
他愣住了。
那架直-9,正穩穩地懸停在他指定的位置上。
高度兩米,誤差不超過二十厘米。
水平位置,幾乎一動不動。
不是那種“勉強穩住”的一動不動,是那種“釘在空中”的一動不動。
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從上面拎著直升機,把它穩穩地放在那個位置上。
旋翼的“嗡嗡”聲穩定而均勻,沒有那種忽高忽低的起伏。
機頭指向穩穩當當,航向指示儀上的數字紋絲不動。
一秒,兩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劉教官低頭看了一眼秒表。
四十五秒。
五十秒。
一分鐘。
直升機依然穩穩地懸停在那里,像釘在空中的一根釘子。
停機坪邊上,李然手里的水杯已經歪了,水從杯口流出來,灑在他的褲子上,他渾然不覺。
“我操……”他
陳龍也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著那架直升機。
一分三十秒。
劉教官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陸峰,你以前真沒飛過?”
“沒有。”陸峰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穩住。”
穩住。
說得輕巧。
劉教官當了十幾年飛行教官,帶過的學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太清楚“穩住”這兩個字有多難了。
那些學員,有的手忙腳亂,有的修正過度,有的反應太慢,有的緊張得手抖。
能第一次上機就穩穩懸停的,他不是沒見過。但能第一次上機就穩穩懸停一分鐘以上,而且穩到這種程度的――
他從來沒見過。
“繼續。”劉教官壓下心里的驚訝,“保持懸停,聽我口令。向左平移兩米。”
陸峰輕輕往左壓駕駛桿。
直升機開始向左平移。速度不快,但很均勻。
平移的過程中,高度幾乎沒有變化,機頭指向也幾乎沒有偏。
兩米。
停住。
然后再次穩穩地懸停在那里。
“向右平移兩米。”
直升機又穩穩地平移回來。
“原地左轉九十度。”
陸峰輕踩左腳蹬,機頭開始向左轉動。
轉動的速度均勻而穩定,像鐘表的秒針。
九十度,停住。機頭指向新的航向,紋絲不動。
“原地右轉一百八十度。”
機頭向右轉動。一百八十度,停住。
依然紋絲不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