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逸賢秘書長是一個挺有意思的領導。他都知道派自已的兒子來問你,結合褚峻峰書記來衡北省的這段時間發生的大事,生活會的主要議題其實已經事實上確定了的。
既然如此,他還要派兒子親自來問你,只怕他是想要搞清楚我們領導參會的政治意圖。
這個不是什么機密,倒是可以說一說。
我們領導用生活會的方式直接參與下沉式監督,監督的主要問題當然是紀委執紀的尺度問題。
在對你們衡北省國資委正處級領導干部、康泰集團總經理冷鋒是否立案調查這件事情上,省委和省紀委有嚴重分歧,汪春和同志都把官司打到我們領導這里來了。
這是一件十分罕見的事。
它不僅僅是紀檢執紀的尺度問題,還關乎到紀委履職的獨立性原則。
這個問題得不到解決,衡北省紀委的一般性工作都將會受到影響。
至于次要問題,你們衡北省領導班子的團結問題,這個是組織部門重點關注的問題,不在我了解的范圍內,我不能亂說。”
對自已岳父的這番解釋,李懷節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正常來說,省委班子不團結、省委和省紀委產生實質分歧,上級領導更多的是采用私下調解的方式來達到解決分歧、增進團結的目的。
采取民主生活會這種公開方式的,極其罕見。
所以,李懷節心有不甘,直接問道:“爸,國家紀委領導用這種公開方式來處理問題,是不是太過敏感了?
先不說輿論好不好控制,就說這次生活會之后,汪書記是必須調走,否則褚書記之后更加不好開展工作了。
這樣的局面,是不是有些,有些怪異?”
李懷節想了好半天,才用到“怪異”這個詞來形容。
許樂平聽李懷節這么說,心中一笑,就你一個人覺得怪異嗎?
我還覺得怪得不得了呢!
不過,奇怪歸奇怪,其實也很好理解。
汪春和既然把官司打到國家紀委這個層面上,冷鋒是否立案的問題拖著不處理,顯然是不可能的。
怎么處理這個問題,就很考驗領導的政治智慧了。
首先要明確一點,就汪春和提供的這些線索材料,對冷鋒采取立案調查措施完全合規。
完全合法合規的紀檢執紀行為,被地方省委以“證據不足,加強監督”為由給否了,這必須要糾正。
這里說的,就是許樂平講的履職獨立性原則。
這個原則是整個國家紀委的生存根基,決不可能妥協的。
但是,“黨領導一切”的大原則也必須堅決維護。
要怎么維護“黨領導一切”的根本原則呢?
體現在地方機構,就是維護黨委領導一切;體現在個人身上,就是黨委書記的威信必須得到保證。
所以,紀委領導搞了個折中,冷鋒必須立案調查,但為了維護褚峻峰的個人威信,汪春和這個省紀委書記,必須調離衡北省。
想到這里,這個民主生活會為什么紀委領導會列席就很好理解了。
我做出讓步和犧牲了。
當然,這些話許樂平不可能和女婿說這么明白,也說不明白。
所以,許樂平只是簡單地說了句,“紀檢工作的壓力是局外人很難想象的,汪春和同志早有退居二線的想法了。
好了,現在還只是他的個人想法而已,不是組織決定,你不要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