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岳父的電話,李懷節站在這個僻靜的角落里,深感自豪的同時,又倍感無奈。
自豪的是,黨內敢于犧牲、勇于犧牲的,不止一個劉禮。
在維護國家利益面前,就連汪春和這樣位高權重的高級領導,都敢于犧牲自已的政治前途。
讓他倍感無奈的是,這樣的犧牲其實是政治代謝的一環,避無可避。
李懷節再次回到餐桌上時,金承澤已經吃完了一碗牛肉粉,正看著窗外的一支紅梅發呆。
市委大院里的梅樹是老品種,花開的呆愣,像是二流畫師的蹩腳作品,以前李懷節是不在意的。
但是,在聽到汪春和愿意犧牲自已的政治生命,也要保證紀委履職獨立性之后,李懷節再看這棵老梅,只覺風骨嶙峋。
“承澤,你給金叔打個電話,就說汪書記想退二線了,別的什么話都不要說。
然后,你在我這里住幾天,等省里的生活會開完了,你再回去。
行不行?”
金承澤看著有些感傷的李懷節,不明白他的感傷從何而來。
但他明白李懷節的意思,汪書記想要退到二線的事情肯定不小,應該是需要保密的。
所以,這才有了李懷節要留自已在紅星市住幾天的安排。
那就住幾天吧,在哪兒浪不是浪呢!
剛好可以去給黃大忠他們一家拜個年。雖然現在拜年已經晚了,但自已來了,就不能不去。
做人可以不懂事,但不能不懂禮。不守規矩的人,在哪兒都很難立足。
人總是在成長的,時間也并不是把所有人都變成了傻子。
金承澤在經歷過和李懷節的一場暗斗之后,要比之前克制得多,他正在努力改變著自已。
“哥,你放心吧,我會保密的!”
說完,他起身準備離開。
“我說,你這是干嘛?”李懷節瞪了他一眼,“我這里房間都還沒有幫你安排好,你這瞎跑什么!”
金承澤笑著搖搖頭,說了一句“紅星市我可比你熟”,一只手插在兜里,邁開大長腿,就往外走。
他邊走邊說:“回頭我跟你聯系,放心吧!”
金承澤回到車上,第一時間拿出電話,給自已的老爸撥了過去。
金秘書長正在辦公室里批閱文件,突然聽到省紀委書記汪春和要退居二線這個消息時,瞬間愣住了。
在任何省份,一個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的更換,都足以掀起一場看不見的震蕩。
這種震蕩對廳局級以下的領導干部,其實沒有什么直接感受。
那是因為這些領導干部的層級低了。
但這種震蕩依然會影響到他們,而且影響還很大。
對他這個同樣是省委常委的班子成員來說,影響就更大了。
這可不是一場辭舊迎新的活動,這是一個重要配合的結束,另一個磨合期的開始。
很顯然,這還只是正常的政治動態。
可是,國家紀委領導對衡北省委落實下沉式監督,都落實到省委民主生活會上來的時候,這還算是正常的政治動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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