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衫凌亂,渾身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已的,還是別人的。
他喘著粗氣,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甩了甩發暈的腦袋,額頭上的汗水如雨下,他咬了咬牙,重新蓄集力量又沖上去。
這種時候,不能后退,有任何一點怯懦都會被伺機而動敵人攻破防線,他只能一直往前沖,沖哪打哪,像一個兇神惡煞的閻王。
那根鐵棍在他的手上虎虎生威,所到之處,又倒下兩個,后面幾名大漢望之卻步。
就在他們以為周祈聿是要攻擊他們的時候,卻見他手一個拐彎,鐵棍敲在韓禹西的手背上。
“咔嚓”一聲,韓禹西不知知哪根手指骨斷了,痛得他慘叫連連冷汗直飆。
韓禹西和周祈聿較量過幾次,他一直以為自已跟他的差距只有那么一點點,但今天,他總算見識到了,他們的差距根本不是一點點。
他的脖子被周祈聿用鐵棍緊緊箍住,另一只手將他雙手反剪在身后,他就如一條失去了水的魚,再也動彈不得。
周祈聿掃視全場,冷聲威脅,“讓你的人滾蛋,否則,我不介意廢了你一條腿。”
韓禹西被箍得喘不上氣,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好……你,好樣的,周……周祈聿。”
周祈聿胸膛起伏,押著他慢慢往后退,手上的力氣又加了兩分,“快點。”
“好……好……”
韓禹西向來貪生怕死,連忙揮著手讓那些人趕緊走。
周祈聿看著他們一個個步履蹣跚拖著傷殘的身體離開,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氣。
他不是鐵人,這么多人,他就算有三頭六臂都打不過。
就在這個時候,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好預感,背后驀然豎起密密麻麻的寒毛。
或許是面對生死威脅,他對即將面臨的危險有著異于常人的敏銳。
身后一陣勁風襲來,他根本沒來得及回頭,用著身體的本能下意識地側身。
“撲哧——”
是尖刀插入血肉的聲音。
那一刻,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周祈聿感覺得到自已的心跳似乎也停滯了兩秒,周遭所有的聲音都從耳邊消失。
“撲哧——”刀子拔出來的時候,血就像噴泉一樣噴涌而出。
被凝固的時間再次流淌。
周祈聿感覺不到痛似的,一腳踹開韓禹西,轉身,揮著鐵棍,一棍子敲在偷襲者的大腿上。
對方可能也是第一次殺人,看到他背后的鮮血噴出來,也嚇傻了,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那一棍子結結實實落在他的腿上,骨折的聲音,緊接著,是那人抱著腿在地上痛苦的慘叫。
周祈聿雙眼猩紅地轉向韓禹西。
而他的身后,鮮紅的血,一滴,兩滴,三滴……滴滴嗒嗒砸落在地面上,沒入泥土,很快氧化成暗紅色,像一朵朵開在彼岸的曼陀羅花,妖冶,暗黑。
他整個人就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嗜血,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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