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通用力扯過去,轉身就跑。天已經快黑了,就在剛才王德福彎腰開柜子時,劉通忽然想明白了撿肥皂的含義。
呆了半晌后,王德福深吸一口氣:“備車,我要去楊家灣!”
白鹿山看著手中的四張契約,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四張契約是兩份,一份兒是劉通和桂花齋的獨家供貨契約,另一份兒是楊草和劉通的獨家供貨契約。
楊草這份是重簽的,果然約定了每月不少于五十斤糖霜,和白鹿山準備的契約一樣。
兩份契約合在一起,就像兩只大手,死死地把桂花齋和楊成都攥在手心里。
白鹿山忍不住贊賞道:“難怪楊成會找你合作,想不到你還真有幾分手段。
這短短時間,就把楊草騙到了你的船上。好,既如此,以后我還可以重用你。”
說著拿出擬好的京福齋獨家供貨契約,讓劉通按手印。
劉通臉色鐵青:“先上堂!把我兒子放出來!”
白鹿山笑了笑,此時他已經占盡上風,不能把兔子逼急了。
本來天快黑時升堂,是不會有太多人看熱鬧的,但這次人卻出奇的多。
其中有很多都是上次升堂時幫楊成作證的人,還增加了十多個楊家灣的人。
他們站在堂下,形成了一種無聲的壓力。今天的結果就是公開判決,不能反復。
劉通知道,這些人一定是楊家灣請來的,都是看得楊成的面子,他涕淚橫流,感動之極。
面對白鹿山伙計和白飛金的證詞,郭綱公正嚴明地質疑了一番,結果自然是合情合理的。
知縣放人之前,身體不適,回后堂休息了一會兒。
趁此機會,白鹿山把契約放在劉通面前。劉通長嘆一聲,從了。
“如果楊成發狠,寧可從此不做糖霜了,也不讓我賣給你,你可別怨我。”
白鹿山微微一笑:“放心,你們賣不賣糖霜給我不重要。只是不能賣給別人。
我不缺你那點糖霜,你們不能賣給桂花齋了,這對我很重要。”
劉子業在牢里看來沒受什么罪,回家路上還跟劉通吹噓。
“雖然白飛金那混賬陷害我,但畢竟我和郭永關系很好,自然是有照應的。”
劉通憋著一口氣不說話,等回到家,關上門,才拿起了秤。
把秤砣和秤盤卸下來,然后掄起秤桿,滿屋追殺劉子業。
“你個小畜生!那郭綱和白鹿山是穿一條腿褲子的,你還指望郭永幫你?
要不是我豁出老臉,跪求楊成和桂花齋,你今晚就得撿……”
劉通娘子邊護著兒子邊大喊大叫:“你瘋了不成,打壞我兒子,我饒不了你!”
劉通怒吼道:“都是你寵的!你給我滾開,你敢攔著,我連你一起打!
打完之后我就休了你!反正這小畜生也不在我名下了,老子一個人過干凈日子!”
劉通娘子從未見過劉通如此怒發如狂,氣勢頓時被壓倒了,趕緊跑去廂房找秀兒。
“姑娘啊,你舅舅一向最疼你,你去勸勸吧,他真要打死你哥哥了啊!”
秀兒正捧著一把團扇掉眼淚。劉通并未瞞著她,還指望萬一楊成不答應,再試一次美人計呢。
她知道,這次楊成給了劉通天大的面子,但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合作了。
以后她想見楊成一次也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想到這里就想哭。
淚水打濕了團扇,反而讓白絹上刺繡的詩句更加鮮亮。
“人生若只如初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