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楊成躲在楊家灣,除了官府,就沒人能動他,他卻遲遲不動用官府的力量,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現在還沒動用的力量,都是會強力反噬他的,那是他拼死一搏時才會用的。
相反,楊成的根基,此時已經比他深了。我不愿意幫他,就是因為不愿意當墊背的。”
孫則低聲道:“叔是否高看了楊成?他有何根基可?
楊家灣不過能保他條性命而已,他嚇得躲在楊家灣不出門,本就是怕了白鹿山。
楊二蛋和唐快嘴兩次下手,他抓住了都不敢殺,一個逼迫自首,一個直接放走。
他既不愿和白鹿山上堂對峙,也不敢來找咱們的麻煩,想來也知道不是對手。”
孫二爺嘆了口氣:“如今朝廷初定,外患未平。朝廷養不起太多官吏。
可地方上要想太平,朝廷力量不足,便要有民間力量來補充,所以給了宗族很大的自治之權。
楊家灣這樣的大村大族,其根基遠非白鹿山那點勢力可比,就是咱們也不行。
更何況以楊成的身份,能調動的可不僅僅是楊家灣。咱們這點人算個屁!
你別看臨時那些進城的鄉下人怕你,那是他們沒有領頭的。
鄉下人就是這樣的,平時軟弱得像羔羊,可一旦有了領頭的,就會變成狼群!
你太年輕,沒見過民變。你沒見過當初楊老虎振臂一呼,整個海鹽百姓紅眼睛的樣子!”
孫二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熄滅了的煙袋鍋灑出一些煙灰,落在地上。
這氣氛終于感染了孫則,他縮了縮肩膀:“叔,不至于吧。”
孫二爺冷笑道:“我不了解楊成,可我認識楊老虎,他的孫子,不會是廢物。
他到現在還沒找我來,不是他怕我,是他現在要集中精力對付白鹿山。
等白鹿山的事兒一了,他一定會來找我的。到時候我該怎么辦?
把你交出去,我和你爹都絕了后!不把你交出去,整個海鹽的花子只怕都得完蛋!”
孫則張口結舌:“這……他敢攻打縣城不成?”
孫二爺重新點燃了煙袋:“那倒不會,他對付咱們還用得著造反嗎?
他對付白鹿山,到目前為止,用的手段都合理合法,到應天府大堂都占理。
花子是賤民,咱們干的活兒也不干凈,可謂全身是漏洞,以這種手段,還怕捅不死?
我不怕白鹿山,是因為互相捏著把柄,他不敢和咱們同歸于盡。
可咱們有楊成什么把柄?就算有,一旦上堂,海鹽百姓上個萬民書,你猜朝廷信他還是信咱們?”
孫則終于害怕了:“叔,那怎么辦?你得救我啊!對了,白鹿山說他還有后手的。
他出的主意,讓小唐以幫知縣說親的身份去的,白鹿山說要把郭綱拉下水,一起對付楊成!”
孫二爺抽著煙,不吱聲,許久后才嘆了口氣。
“如果郭綱愿意陪著白鹿山拼命,他還有機會,可郭綱是個踩屎不沾鞋的人,他肯嗎?”
“我知道你是個踩屎不沾鞋的人,不過這一次,我掉進屎坑里了。
你若把我拉出來,還能把手洗干凈。你若是袖手旁觀,我死前也一定潑你一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