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案,空印案,連續兩起大案,殺人太多了,官員不夠用了。
之前科舉基礎薄弱,主要靠舉薦制當官。而通過舉薦制上來的官員,升官之路本就帶著原罪。
像秦強一樣,他能從一個稅吏,搖身一變成為六部官員,對舉薦人豈能不感恩戴德?
而舉薦人既然推薦他,自然也是對其了如指掌,拿捏其把柄易如反掌,輕松拉他下水。
貪腐官員之間的網絡就這樣自然形成了,而且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循環之中。
老朱殺貪官殺得越多,就越缺官吏;越缺官吏,通過推薦上來的官吏就越多。
通過推薦上來的官吏越多,貪官就越多;貪官越多,老朱殺貪官就殺得越多……
楊成把自己代入到朱元璋的位子上,如果是他,他該如何打破這個惡性循環呢?
答案只有一個:在現階段,唯一的辦法就是――科舉!
不管科舉有多少弊端,它都是目前打破這個惡性循環的唯一選擇,但前提是要嚴懲作弊。
所以即使老朱想讓自己幫他干活兒,卻也不敢給自己授官,而是讓太子送扇子題字。
所以不管這幫人現在干的事兒,老朱究竟了解多少,他眼下都不會再大開殺戒了。
他在等,等科舉徹底復興,等人才儲備到位,等大明的身子骨禁得起第三次腥風血雨。
很多時候,人們只看到了朱元璋對貪腐極端的仇恨,只看到了朱元璋下手變態般的狠辣。
卻往往忽略了一件事兒:朱元璋從乞丐到皇帝,從頭到尾,幾乎沒有走錯過一步。
這是個極其成熟的政治家,他的憤怒,他的仇恨,他的薄情,他的狠辣,都是為政治服務的。
也就是說,在老朱耐心等待的這段時間里,自己別說沒有證據,就是手握真憑實據,老朱也只會點射,不會掃射。
自己費那么大的勁,到時只能弄死王道亨一個人,于事無補,迎來的肯定是更瘋狂的反撲。
時機未到,自己又不是老朱的兒子,哪怕自己被人玩兒死了,老朱也只會冷眼旁觀,顧全大局。
最多殺一兩個人意思一下,震懾一下,但對自己有屁用,死都死了。
怎么辦?自己該怎么辦?面對這樣一個龐大的對手,隊友還茍,自己該如何守住水晶?
忽然間,楊成眼睛一亮,想通了一件事兒。
老朱暫時不能大開殺戒,不代表他不喜歡貪官的血腥味兒,沒準他已經憋得相當難受了。
所以他才會對秦強下那么重的手,其實就是趁機發泄心中的郁悶和狂躁。
所以老朱雖然不心疼我,但肯定更不心疼貪官。我死了他可能還會嘆口氣,貪官死了他沒準會蹦個迪。
貪官對付我,我也對付貪官。他們勢力雖強,卻不敢明目張膽;我勢力雖弱,卻是正大光明。
楊成頭腦風暴的過程中,郭綱一直傻呵呵的看著楊成,不知道對方為啥忽然就時間停止了。
楊成思慮完畢,沖傻看著自己的郭綱微微一笑:“老郭,別怕,兄弟罩你。”
郭綱愣了一下,楊成從未這么稱呼自己過,不管自己叫他什么,他都是一個叫法。
自己從楊成換到楊公子換到楊老弟,楊成始終都是一句“縣尊”。可今天……
郭綱眉開眼笑:“如此,過去之事不提,今后老哥一定不負兄弟所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