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停住腳步,他猜測郭綱要說的話,一定跟剛才的密信有關。
今天郭綱的態度一變再變,十分不尋常,肯定也跟剛才的密信有關。
自己見郭綱的時候很少,但自從白鹿山倒臺后,郭綱對他都很客氣,帶著幾分熱絡。
可今天一見面,雖然看似客氣,卻有一種疏遠感。普通人可能感受不到,但楊成可以。
前世他和官員打交道的時候也不少,同樣的客氣,是否拿你當自己人,卻有種微妙的差異。
自己提出童生之事,按理說他應該仔細考慮得失,或是跟自己探討可行性。
可他卻直接要拒絕,直到那封信的出現,他才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絕不合常理。
聯想到自己從孫二爺處得到的消息,戶部和禮部都派了侍郎級別的部差來了海鹽……
楊成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欣慰地看著郭綱,在他開口之前笑著先開了口。
“看來縣尊大人是做出選擇了,你就不怕另一邊怪罪你嗎?”
郭綱大吃一驚,看著楊成高深莫測的表情,心里一陣后怕。
“原來老弟都知道了?實不相瞞,本……愚兄確實有過動搖。
原本以為白鹿山的靠山,不過是六部中的某個高官,卻不料不止一人??!
愚兄在朝中也是有些人脈的,可與這些人一比,實力上相差太多啊。
今日戶部侍郎王道亨,代表那些人來找我,他們最近要對付你,還讓我配合他們。
我曾想套出他的話來,看他如何對付你,可他精明得很,什么也不肯說。
老弟你要千萬小心啊,真到了那個時候,愚兄位卑職小,未必能幫得上你啊!”
楊成面帶微笑,一副對這些事兒已經了然于胸,就等著郭綱主動自首的樣子。
其實心里卻并不平靜,甚至有些心驚。他知道秦強背后之人不會放過自己,卻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他也猜到白鹿山和秦強背后,應該不只是一個人,否則其力量不會如此強大。
白鹿山被放棄倒沒什么,不過是一個潑皮成長起來的商人,充其量算是個黑手套兒,不敢炸刺兒。
秦強可是堂堂正正的戶部主事,大明的六品命官,卻肯毫無反抗地替人背鍋。
那可不只是一死了之,那是剝皮萱草,全國巡展啊,以此時人的觀念,死了都要變孤魂野鬼的。
這說明他身后之人的勢力龐大,他即使咬死一兩個人,甚至更多,但還會有漏網之魚。
這些漏網之魚可以讓他家人死得很慘,所以他只能選擇閉嘴背鍋,以一人換全家,甚至全族。
對手究竟會如何對付自己?這個謎團讓楊成很難受。不怕嚇一跳,就怕不知道啊!
先下手為強?拿著現有的信息,去找朱標告發?讓朱元璋徹查?
不行,自己沒有任何證據,完全是捕風捉影。就算老朱相信自己,也只能干掉已知的王道亨。
秦強能閉嘴背鍋,王道亨也可以。老朱再狠,也不可能僅憑自己的推測,就大開殺戒。
何況,自己這次抓了秦強,如果老朱真有心深查,為何不動用大刑拷問,而是殺了秦強了事呢?
聯想到老朱這兩年,忽然恢復了科舉,并且錄取率比之前提升很多,楊成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