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鳳霞現(xiàn)在有點兒迷糊,剛才明明一進院就看見常威,不對,是張崇興掄著鞭子在打張二柱,可現(xiàn)在……
咋覺著好像哪不太對勁呢?
“那個……先說說是咋回事?”
剛在家把飯做上,就被高大山給喊過來了,都沒顧得上和剛來的知青講幾句,只能先讓幾人在家里等著。
聽說張二柱去了孫桂琴家,梁鳳霞就知道這是又出事了。
身為支書,村里這些雜七雜八的破爛事都得歸她管。
本來她都已經(jīng)做好準備,聽孫桂琴哭訴自己有多委屈,然后再把張二柱訓斥一頓就算完了。
可眼前這一幕,和她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村里有名的老實疙瘩張崇興,竟然把張二柱給打了。
張二柱也看見了梁鳳霞,趕緊連滾帶爬地起來,躲到了梁鳳霞身后。
張崇興剛剛的模樣,真把他給嚇著了。
“支書,你看他把我給打的!”
說著話,還揚起下巴,讓梁鳳霞看他脖子上的大檁子。
“我看啥?”
梁鳳霞一把將張二柱推開,對這個能渾出圈兒的二賴子,她一直瞧不上。
“看啥?我讓這小兔崽子給打了,你是支書,不得給我做主??!”
張二柱急得跳腳。
這邊鬧起來,住在附近的村民紛紛過來看熱鬧,有些還端著碗。
村里平時也沒啥娛樂活動,縣里的放映隊,每隔幾個月才能來一次,眼見有熱鬧,全都跟聞著腥味兒的貓一樣。
“我給你做啥主?往常你還少欺負大興子了?”
梁鳳霞這話說完,還蹲在地上的張崇興都不好意思了。
實在是……
原主太窩囊了。
不過這也和他的成長環(huán)境有關系。
說起來,張崇興之前的人生也真夠慘的。
4歲的時候正好趕上荒年,寒冬臘月,家里連一口吃的都沒有,幾個孩子餓得嗷嗷叫,親爹為了養(yǎng)活一家老小,大雪泡天的上了山,結果掉在雪窟窿里給凍死了。
等村里人找到的時候,尸首早讓狼給啃的就剩下半拉膀子了。
剩下孤兒寡母的,眼瞅著都要被餓死了,經(jīng)人介紹,改嫁給了山東屯的張老根。
隨娘改嫁過來的,后爹能給他口吃的,不至于餓死就算厚道人家了。
張老根也確實對張崇興還算不錯,平時雖然沒個好臉,但最起碼吃喝上,基本能做到和幾個親生的孩子一視同仁。
可這樣的日子沒過幾年,就在前年,張老根跟著隊里出工去山上炸石頭出了意外,像個血葫蘆一樣被送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沒氣兒了。
要是按張二柱哥幾個的想法,就該把孫桂琴母子幾個轟出家門,親爹都死了,沒有養(yǎng)著后媽的道理,更何況還有張崇興這個拖油瓶。
恰好這時候,梁鳳霞因為說話得罪人,靠邊站了,被安排到山東屯做村支書。
她是個眼里不揉沙子的,做事講原則。
真要是把孫桂琴孤兒寡母的趕走,讓他們怎么活?
社會主義新中國,要是出了這種事,不光給山東屯抹黑,更是給國家抹黑。
于是就做主,把張家的三間老房給了孫桂琴母子。
張二柱本來還想鬧,覺得梁鳳霞一個娘們兒,能有多大能耐,結果,還真小看了他眼中的老娘們兒。
沒等他鬧起來,就來了一幫當兵的。
村里人這才知道,梁鳳霞之所以得罪了領導,還能來山東屯做村支書,人家也不是個沒根底的,表妹夫是附近生產建設兵團的一名團長。
張二柱被狠狠收拾了一頓,這下也老實了。
可是,對那三間老房,他一直沒死心,時不時的就來鬧一場。
今天更是哥仨一起,還帶著張老根的兩個兄弟,以及在村里做會計的堂哥,看樣子,不把這三間房弄到手,決不罷休。
“梁支書!”
這時候,張三柱走了過來。
“我們爺幾個今天過來,是講理的,大興子上來就動手,這事得說道說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