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會處理,肯定給你一個交代!”
梁鳳霞說著,走到了壟溝邊上,村民看見梁鳳霞,連忙加快了手里的動作,但剛才磨洋工還是被她給看了個滿眼。
“你們就接著糊弄,回頭都給你們記半工。”
對于這種磨洋工的現象,梁鳳霞也沒啥好辦法,她都以身作則了,可村里人就是這個覺悟,咋樣都沒用。
張崇興見狀,突然靈機一動,他想要進山,可要是一直這么集體勞動,就只能等到農閑的時候。
但秋收過后,要不了多久就入冬了,到時候大雪封山,再想進去,又有危險。
“支書,我倒是有個主意,能加快咱們村干活的進度!”
呃?
梁鳳霞聞,好奇地看著張崇興。
山東屯攏共就65戶人家,三百多口人,她來了一年多,對村里的每個人都很熟悉。
張崇興以前是個出了名的老實疙瘩,平日里不不語的,就知道悶頭干活,可最近這幾天,變得她都快不認識了。
先是打了張二柱,昨天進山還弄到了一只傻狍子,今天又把張三力給揍了,現在還說有辦法能解決村里人磨洋工的問題。
“你說說!”
“其實也簡單,大家伙干活沒積極性,那就把勞動任務給分到每個人的頭上,誰先干完了,就可以先走,一天的活,要是能半天干完,剩下的半天,愿意干啥就干啥。”
梁鳳霞聞皺著眉:“你說的……好像不符合集體原則!”
她雖然不是個死腦筋,但特別講原則。
張崇興說的這個辦法,她不是聽不出好,只是和現下主流的集體主義相悖。
“咋不符合啊?您想想看,活還是那么多的活,也還是在為集體出力,只要生產任務完成了,別的……為啥不能變通一下!”
張崇興說話的時候,村里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滿眼期待地等著梁鳳霞做決定。
這個法子好啊!
干完了就走人,可以去收拾一下自留地,也可以干點兒別的活,比如編幾個柳條筐,還能拿去縣里的物資站換錢。
哪怕是去自留地里拉泡屎也好啊!
梁鳳霞一陣思想斗爭,雖然心里感覺這么干不對,可又覺得這的的確確是一個能改變現狀的好辦法。
現在修壟溝磨洋工還沒啥,真要是等到開鐮的日子,還和現在一樣,那可就麻煩了。
去年就是這樣,秋收的時候,干活拖拖拉拉,沒等收完,雨就下起來了,最后交到縣里的公糧,有一部分都發霉了。
梁鳳霞也因此被縣革委會狠批了一頓。
“行,那就……試試!”
做出了決定,梁鳳霞也松了口氣。
“大興子,你這腦瓜子還挺好使的!”
說完,就叫來了生產隊長田萬河,讓他給所有社員分派勞動任務。
每個人包一段,干完就能走。
這下大家伙的勞動積極性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候,張三力也帶著牛春花到了。
還沒等走到跟前,牛春花就開始叫屈。
“支書,冤枉啊……張崇興這個王八羔子胡說八道,他……”
“閉嘴!”
梁鳳霞黑著臉一聲怒喝。
“牛春花,你也是村干部,就是這么稱呼社員的?”
呃……
牛春花被噎得一愣。
“我問你,你昨天是不是讓張小草一個六歲的孩子去二道嶺打豬草了?”
“我……我那是因為……”
梁鳳霞根本就不給牛春花狡辯的機會,對她這種運動中的積極分子,她一貫瞧不上。
“我就問你有沒有這回事!”
牛春花很想否認,但昨天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村里很多婦女,還有半大孩子都看見了,根本就不容她抵賴。
見她低著頭不說話,梁鳳霞就知道是真的了。
“牛春花,每天半夜狼嚎聲,你是耳朵聾了聽不見?二道嶺那邊有多危險,你不知道?為難一個六歲的孩子,你是真使得出來,你的問題,我會向上級反映,往后你也不用帶著婦女兒童組了,跟著壯勞力一起修壟溝,田隊長,給她分派任務!”
說完,梁鳳霞朝著張崇興看了一眼,顯然是在詢問他,對這個處理結果滿意不滿意。
張崇興輕輕點了下頭,隨后就下到了壟溝底下。
干完活就能進山了。
這要比收拾了張三力兩口子,更讓他滿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