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一年了,今個才是真正的y節兒,能不能保質保量地交上公糧,支援國家建設,這不光是生產任務,更是政治任務……”
西坡地的田埂上,梁鳳霞正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著“戰”前動員,一只手還不停地揮舞著鐮刀。
那些大道理村里沒幾個人能聽得懂,但大家伙心里都明白著呢,這時候可不能偷懶磨洋工,全家人一年的口糧,全都在這地里呢。
張崇興拄著把扇刀,等著梁鳳霞最后的命令。
快別念叨了,有這功夫都割半隴地了。
扭頭看了眼一望無際的麥海,他這會兒是真的沒有一丁點兒豐收的喜悅。
俗話說得好:男怕割麥子,女怕坐月子。
麥收那是真的累了!
即便并沒親身經歷過,但記憶當中那種強烈的疲憊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
千萬悠著點兒!
說得差不多了,梁鳳霞拿著把纏著紅布的鐮刀,下到地里,開鐮第一刀,相當于剪彩,這么有儀式感的事,自然要由她這個村支書來完成。
割了幾捧,隨后用麥秸扎成捆,這個是要等到秋收結束,去縣里匯報成績的時候要用的。
“都別愣著啦,是英雄,是狗熊,咱們活上見,哪個爺們兒要是連我這個婦女都趕不上,別怪我當著全村老少的面,臊你的臉皮,開干!”
早就分派好任務的鄉親們,紛紛下到地里,張崇興和村里的壯勞力們在同一組,揮舞著扇刀,很快就清出來一塊下腳的地方,三十幾個人排成一條線,穩步推進。
這種活,張崇興也是頭一回干,不過他這具身體卻是個老莊稼稈子,稍微適應了一下,就駕輕就熟了。
穿越之后,可能身體素質真的得到了增強,一刻不停地揮舞著扇刀,干了足足一刻鐘,竟然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反觀左手邊的高大山,額頭上已經見著汗珠了,這小子明顯是在和他較勁,即便是關系再好的哥們兒,也不想在任何事上落于人后。
尤其是……
“瞅啥呢?”
高大山時不時的扭頭朝著婦女組那邊看,張崇興早就注意到了。
“沒……沒抽啥!”
高大山一臉心虛的模樣,手上的頻率都被打亂了。
呵呵!
張崇興笑了,這小子揣著啥心思,全都掛在臉上了,當誰不知道似的。
婦女組那邊除了一幫粗腰大腚的孩兒他媽,還有誰?
女知青唄!
說來也怪了,張崇興、高大山他們這個歲數,各家生的全都是男丁,愣是沒有一個同齡的女孩子。
這也就不怪高大山那天瞧見馬寡婦的那一身肉,都能看直了眼。
突然從城里來了五個女知青,長相漂亮,還有文化,估計村里不少臭小子都盯上了。
“留神,當心把腳脖子給砍了!”
高大山故作鎮定,一張黑燦燦的臉直接憋成了茄子包。
小樣兒,還裝呢!
張崇興也不再理會高大山,只是專心干著自己的活。
這一隴地,從頭到尾,少說也有上千米,頭回下地的,不要說干,只是看一眼都能讓人心生絕望。
呼哧,呼哧……
身旁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張崇興瞥了一眼,高大山憋足了勁兒,努力想要追上來。
這熊玩意兒,還逞能呢!
不過也可以理解,年輕人的好勝心,尤其是……
在漂亮姑娘面前,都想表現出,自己才是最強的那個,以此來競爭擇偶權。
跟牲口一樣。
張崇興很想勸勸這傻孩子,還是省省吧!
人家是城里來的,哪能看得上他們這種農村土老桿子。
更別說剛到山東屯,還沒接收現實,一個個心里想的全都是,在這里干上幾年就回城。
真要是在農村找了對象,豈不是把自己的后路給斷了。
等再熬上幾年,對未來感到絕望了,心也服帖,并且實在熬不住了,知青們才會開始考慮在農村找對象,要借此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兒。
至于現在……
高大山就是化身人形高達,一個人把整片西坡地都給突突了,也吸引不了人家一點兒。
最多……
這傻小子干活還挺猛。
張崇興想著,也放緩了頻率,高大山較著勁呢,可別把他給累吐血了。
“大興哥,你……你別讓著我,我……跟得上……呼哧……呼哧……”
高大山又不傻,還能看不出張崇興是故意放慢速度在等他。
“拉倒吧,都累成狗了!”
張崇興再看其他人,已經被他和高大山甩開至少十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