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崇興回來,那些人立刻便散開了,現在都已經知道了,這小子不好惹,沒事兒別去觸他的霉頭。
“大興哥,誰都沒亂動!”
高大山像是表功一樣,把那堆衣服推到了張崇興面前。
“剛才來找你的……誰啊?你咋還認識兵團的人?”
“之前在山上遇見的!”
“你救的那個女知青?”
以前咋沒發現,這小子還挺八卦的!
“是!”
隨口應了一句,張崇興攤開那堆衣服,一件單衣,一條褲子,一件棉大衣,一條棉褲,還有棉帽子,加上韓安泰送的棉軍靴,正好湊成一套。
張崇興之前盤點過家底,他也有條棉褲,不過里面的棉花很薄,而且硬得都快成板甲了,根本就不保暖,還有件不知道啥皮的褂子,同樣也是破破爛爛的。
現在有了這些,總算是不用擔心冬天被凍個好歹的了。
“大興哥,這些都是兵團首長給你的?”
“睡覺!”
張崇興說著把東西收好,卷在一起,攤開了被子往身上一蒙。
他也累啊!
另一邊,魯萍萍和孫曉婷回到宿舍,大家都還沒睡呢,有的在洗腳,有的在縫褲子,也有的在挑手上的水泡,當然也少不了捧著紅寶書鉆研的女批判家。
看到兩人進來,吳麗霞的那雙眼睛就像是淬了毒一樣,自從運動興起,嘴上功夫,她還未嘗一敗,可那天她是真的被魯萍萍給嚇住了。
魯萍萍把吳麗霞的眼神威脅,當成了空氣,拄著拐走到了自己的鋪位前。
“萍萍,去見你的救命恩人了?”
一個女知青笑著問道。
“人家幫了我,我去道聲謝!”
哼!
吳麗霞發出了一聲冷哼,只可惜沒人關注,這讓她接下來的表演都沒法進行下去。
“萍萍,你今天是沒看到,那位張同志……簡直太厲害了,一個人,只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就割了兩隴麥子,咱們連長都追不上!”
說起張崇興,原本累得都不想說話的眾人,立刻來了興致。
“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累似的,從頭到尾,都沒怎么歇,就一直割到了頭。”
“那一隴麥子,我看著都絕望。”
魯萍萍因為受傷,沒辦法參加秋收,不過連隊的麥田,她之前還是去看過的。
如果單純欣賞的話,那的確是個好風景,可要說親自動手去收割,只是想想,魯萍萍都覺得心驚膽顫的。
想到這里,她更不踏實了。
大家都是一起來的知青,經過這次麥收,戰友們都已經過了那一關,而她……
到了明年,恐怕整個連隊就剩下她一個老大難了。
“還不止呢,收工以后,大家背著麥捆回來,你猜那位張同志做了什么?”
魯萍萍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啥啊?”
一個女知青張開了雙臂,用盡全力比畫了一下。
“那……么大的一個麥捆,不對,應該叫麥山,他就那樣,一下子就扛起來了,我當時距離連長最近,清清楚楚地聽到連長,咝……被嚇了一跳!”
力氣大,耐力驚人,只會埋頭苦干。
魯萍萍聽著,怎么感覺戰友們夸的不是張崇興,而是……
連隊里拉架子車的那頭驢。
想著,魯萍萍突然笑了。
但很快就止住了,大概她也覺得這么腹誹自己的救命恩人,實在是有點兒不合適。
正說得熱鬧,突然就聽見“啪”的一聲。
眾人被吸引,目光全都落在了吳麗霞的身上。
“個人英雄主義,有什么值得夸贊的,只有集體的勝利才是偉大的,個人的成績,永遠不能凌駕于集體之上!”
又開始了!
本來聊得挺開心的,就像男人們聚在一起,總是偷偷摸摸地聊女人,女人也一樣,背地里同樣會蛐蛐男人。
結果……
好心情都被這位女批判家給破壞了。
“睡覺,睡覺!”
“希望明天起床號能晚吹半個小時,不,十分鐘就行!”
“我得好好歇歇我的腰了!”
見沒有人搭理自己,吳麗霞更加火大。
“你們……”
“你要是閑得慌,就去把全班的鐮刀磨了吧,我今天也累了,啥都不想干!”
魯萍萍抬起拐杖指著吳麗霞。
“還有啊!正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我的救命恩人呢,你要是再說他的壞話……”
說著,突然將拐杖往前一送,吳麗霞被嚇得立刻坐了回去。
且!
那一聲不屑,險些把吳麗霞給氣暈過去。
熄燈號響起,睡在炕頭的女知青伸手將掛在墻上的馬燈給熄滅了。
其他人都已經安然的鉆進了被窩,只余下吳麗霞孤零零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