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讀是語文。
陳拾安一邊拿出來語文課本,一邊問林夢秋。
“班長,你平時早上都幾點來的?”
他還是挺好奇的,每天早上來到教室,就看見她已經在座位坐著了,晚自習下課他離開了,她也還在座位坐著,這兩段教室畫面的銜接,總讓人感覺她像是在教室里坐了一晚上似的。
“六點十五。”
“那比我早一點。”
班上規定的早讀到教室時間是六點半,其實已經比學校的規定要早了,但林夢秋卻比自己班規定的更早,那份對自己嚴格要求的心性可見一斑。
陳拾安琢磨著,六點十五……他剛好跟小知了在路口碰面,而班長大人都已經來到教室學習了。
難怪班長總覺得他懈怠……
不過好在陳拾安不跟她卷,他要是卷起來的話,真就晚上都可以不用回去的。
拿起桌面上的豆漿,陳拾安將吸管插進去喝了一口。
溫知夏小姨家是做早餐店的,豆漿日常供應,這樣手作的豆漿比起那種直接用粉沖的味道更香濃,有些沒過濾細致的地方,還能喝到一點豆渣。
一邊喝著豆漿時,陳拾安轉頭看了看林夢秋的桌面。
在她桌面書本堆的一角,放置著一瓶牛奶,從開學第一天他就看到這瓶牛奶了,一直在桌面放著也沒見她喝過。
“班長,你的牛奶不喝嗎?”
“不愛喝。”
“那你還買?”
“我爸買的。”
“噢――”
“……”
陳拾安了然,大抵是老父親覺得閨女細胳膊細腿兒的,得好好補補,這才給她煲湯、又買牛奶。
只可惜小棉襖不太領情,湯也不愛喝,牛奶也不愛喝。
“不過你胃不好的話,牛奶確實不宜喝多,豆漿也是,牛奶豆漿都是偏寒的,你屬胃寒,喝多了反而脹氣反酸。”
“……”
林夢秋轉頭,正對上他的目光,這也使得她確信,陳拾安不是在自自語。
昨日一起吃飯時,她就很好奇,陳拾安是怎么知道她胃不好的。
“我爸告訴你我胃不好的?”
“林叔倒是沒說過,不過我能看出來一些,你胃不好已經很多年了吧。”
“……”
林夢秋看著他,表情有些驚訝,只不過被她掩飾得很好。
陳拾安說的沒錯,從初中開始她的胃就不太好了,西藥也吃過,中藥也吃過,可就是不斷根,尤其是天冷的時候,胃就更容易犯毛病。
但……他究竟是有多細心,才能僅通過看就看出來她胃不好呀!
事實上偶爾的小胃痛,她都早已習慣能忍著,旁人甚至都不知道她正在胃不舒服,而這些天里,她其實算沒怎么痛過的了,他卻依然能看出來?
陳拾安當然能看出來,事實上人體臟器哪里有毛病,都是會在面相和氣色的相應位置顯露出來的,以他相人識面的本事,這種別人很難看得出差別的地方,他一眼就能看得出。
醫道也是道,跟琴棋書畫劍道武道這些一樣,陳拾安都有學過,也都略懂。
“嗯。”
林夢秋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他剛剛的判斷。
每個人的性格不同,有些人渴望別人關心,而有些人則很排斥‘關心’,其實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是渴望得到關懷的,但又怕別人那些關心的話說出口會顯得自己脆弱,人往往就是這么一個矛盾體。
顯然林夢秋不是那種喜歡別人把關心說出口的人,陳拾安也只是如醫者一般,自顧自地說道:
“胃病可大可小,卻是最難去根的毛病,平日里要多養護才是,你胃寒脾虛,飲食上要注意緩食慢食,減少胃的負擔,生冷性寒的食物更要少吃,胃也是情緒器官,壓力、焦慮、傷神都會影響消化,養胃的同時也要養好精神才是。”
林夢秋從小就怕看醫生,陳拾安這番話說出來,少女還以為自己在診室里似的,連口鼻都好似嗅到那空氣里的消毒水氣味和各種苦藥的氣息了。
面對陳醫生,林夢秋的氣勢軟了下來,乖乖巧巧地點了點頭。
“記住了沒?”
“記住了……”
好一會兒,少女這才回過神來,見他一副拿捏的神情正得意,趕緊板起臉來盯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