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貴一點,快點。”
“那二十九塊九好了。婉音姐還要不要了,不要我不賣了,一會兒回頭送你。”
“……要要要,我買不就是了。”
李婉音心道二十九塊九也很便宜好吧!
就算是普通的木頭,但如此精湛的雕刻技藝,她覺得起碼能賣……嗯,不能量化的東西,她也不知道該賣多少錢好的。
掏出手機,掃碼付款,陳拾安順利地做成了自己的第一單生意。
“拾安,你正常賣給別人的話,你打算賣多少錢啊?不能賣這么低吧?”
“那自然不會。”
藝術品的定價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并非單純由成本決定,可以是一文不值、也可以是價值連城。
單從木雕來說,本身的椴木是不值錢的,雖然被他在雕刻時用以物載意的神通賦意過,但主要還是一個觀賞把玩的屬性。
也就個把時辰就能做出來的玩意兒,平時都是壓箱底的,賣得太貴也說不過去……
陳拾安掃了眼擺放在布上的小物件,想了想道:“木雕的話,兩百塊錢一個吧。”
“兩、兩百塊錢!!”
“婉音姐覺得賣貴了嗎?”
“……”
李婉音本想說確實很貴,畢竟只是一塊很普通的椴木,但一看到如此精湛的雕刻技藝,以及那獨特奇妙的觀賞把玩體驗,忽然就覺得這兩百塊錢不貴、甚至有點超值了。
兜里只有八百多塊錢的她,不會花兩百去買這么個只能看和把玩的木雕;但倘若她兜里有八千塊錢,那么向來實用主義的李婉音,覺得自己也許真的會咬咬牙買下來。
“要不,拾安你再賣貴一點吧?”
李婉音沒有說反話,代入兜里有八千塊錢的自己,她覺得這個木雕才賣兩百塊錢真的很便宜了!外頭一些做工粗糙只賣情懷的手辦都能賣到大幾百上千呢!
“那婉音姐覺得多少合適?”
“翻、翻個倍?”李婉音小心翼翼道。
“也行,那就底價賣四百塊錢吧。”
陳拾安無所謂,也不在乎會不會有價無市,有眼光的人遇到,自然會出手買。
“那這些手工香你要賣多少錢呀?”
李婉音拿起一筒香來,打開蓋子聞了聞。
比起木雕的藝術性,手工香對于感官的直接感受更加明顯,都還沒點著,李婉音就覺得這香氣十分不一般。
“本來是想賣三百的,里頭剛好三十根,不過既然木雕都賣四百了,那一筒香就賣六百好了,這算是藥香,有一定的療養功效。”
“六、六百!!”
“婉音姐覺得貴了嗎?”
“……沒有,我覺得應該也算是很便宜了。”
李婉音撓撓頭,天知道兜里只有八百多塊錢的她,怎么會如此大不慚地,敢認為一筒才三十根的線香賣六百塊錢很便宜的呀!
這一根估摸著連半小時都燒不到,就得二十塊錢,算是相當奢侈的消費了吧?
“那這些字畫呢?”
李婉音放下手里的香,拿出陳拾安的字畫來看。
字畫沒有裝裱,只是簡單地將紙張卷起來,一起收放在一個長木匣子里。
她打開一副四尺三開的畫來,畫中內容是山間清晨,標準的彩墨國畫,能看得出來,陳拾安的畫功比起雕刻絲毫不差。
陳拾安在作畫的時候,同樣用以物載意的神通賦予了這幅畫相應的意境,以至于李婉音這個不懂藝術的人,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對著一副國畫津津有味地看了許久許久,仿佛真的身在山間清晨里一樣……
“這一幅畫的話……唔,賣個一千八好了。”
“一、一千八!!”
李婉音覺得值。
“比起木雕來,畫貴在哪里呀?”李婉音好奇道。
她看得出來,陳拾安不是隨意定價的,他有自己的一套價值體系。
“主要是顏料弄起來麻煩,跟木雕、手工香一樣,作畫時的顏料也是我自己弄的,用山里的植物汁液做水色,像花青、胭脂、藤黃這些;天然礦物質顏料做石色,像赭石、朱砂、石青、石綠、石黃這些,相互調和做調色,確實要麻煩一點,所以也就賣貴一點吧。”
“你、你這些顏料都是自己弄的呀?!”
“對啊,跟木雕、手工香一樣,就地取材,除了顏料外,墨和紙都是我自己做的。”
“……!!”
李婉音聽著都傻眼了。
木雕隨便找個木頭塊也說得過去、手工香那次趕山就見他撿了不少‘垃圾’,卻怎么都沒想到,連書畫里的顏料和紙張都是他自己做的!
對陳拾安來說,這些都是無本經營,但李婉音可知道,貴的都是人工啊!
拋開這些物品的本身藝術價值不說,現代社會里,跟純手工非遺沾邊的東西,哪個不貴?
“不行不行!”
“咋了?”
“賣得太便宜了!這畫必須得賣兩千八!”
兜里只有八百塊錢的姐姐如是道。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