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夢秋終于從衛生間里回來的時候,陳拾安已經收拾好東西了。
兩支球拍裝回了袋子里、還能用的球也捋順了毛裝回了球筒中,將她的背包也單肩挎到了自己肩上,手里拿著她的保溫杯水壺。
“應該沒漏什么東西了吧?”陳拾安問,順手將手里的保溫杯遞回給她。
“沒。謝謝?!?
剛剛還是紅溫狀態的少女,此刻已經成功降溫回到了常態,不過眼神語氣還是比平日里要軟乎不少。
林夢秋口渴得很,擰開瓶蓋,咕嚕咕嚕地喝水。
“那我們走了?”
“嗯?!?
林夢秋喝完了水,伸手將陳拾安幫忙背著的包拿了回來。
她將保溫瓶放回包里,又從里面的格子拿出手機。
看看時間,十點三十分而已。
拋開通勤的時間不算,打了不過一小時出頭的球,但運動量卻已經到極限了。
手機里還有一條未讀消息。
老爸發來的。
爸:[爸可能要晚點再回去做飯,你有空的話,大概十一點半這樣,先把飯煮了?等我回去再做]
少女皺皺眉。
不是說好的中午不回來煮飯么,怎么又回來了。
猶豫一下,還是回復道:
ling:[我去陳拾安家吃,爸你自己吃吧]
爸:[那也行,我就跟陳局他們吃了,你們還在打球嗎]
ling:[打完了]
回復完,林夢秋把手機揣回了背包里。
背包里的手機似乎又震動了一下,她懶得拿出來看了。
一旁陳拾安也拿出來手機給李婉音發了條消息。
陳拾安:[婉音姐已經買完菜了嗎,沒有的話我現在去買]
小回音:[你們這么快打完球啦?]
陳拾安:[對啊,現在回去]
小回音:[我已經買好菜了,你們直接回來就行]
陳拾安:[好]
走出球館,戶外明媚的陽光熱烈,氣溫也像是回到了夏季。
林夢秋原本穿著的長褲和外套,都已經被陳拾安幫忙收進了她的背包里。
只恨自己沒能贏他一球,不然林夢秋都打算把這換下來的長褲和外套讓他拿去洗就好了……
她偷偷地瞄了眼一旁的陳拾安,目光落在他穿著的道服上面。
不出意外的話,陳拾安現在身上的這套短褂道服,就要她來洗了……
也不知道臭不臭……
應該不臭,畢竟她剛剛靠近他身上的時候才剛聞過,而且一個小時的運動……你居然連一點汗都不出?
從小到大,她就沒給別人洗過衣服,一想到晚點就要幫陳拾安洗衣服,頓時渾身不自在起來。
但莫名其妙地,心里卻沒有太多的排斥……
眼看著陳拾安沒有主動提,像是忘了這茬似的,林夢秋覺得自己應該感到慶幸才對,嘴巴卻不聽話地提醒了句:
“你衣服什么時候拿給我洗?”
“看來班長很講誠信嘛?!?
“……”
“不急,等我晚點洗了澡,晚自習的時候帶過去給你?!?
“……就不能現在洗嗎?!?
“我不能因為要給班長你洗衣服,就特地換衣服吧?!?
“……”
果然,失敗者連選擇什么時候洗衣服的權利都沒有……
“那我們現在要去買菜嗎?!?
“不用,直接回去就好了,婉音姐已經買好菜了?!?
“嗯。”
少女稍顯失望。
她還想跟他多學學怎么買菜來著。
“婉音姐她很會做飯嗎?!绷謮羟飭枴?
“嗯,做飯挺好吃的?!?
“我看她對你挺好?!?
林夢秋似隨意地說了句,說完又不動聲色地看看陳拾安的反應。
即便是聊到李婉音,陳拾安依舊是很坦然的樣子,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
“確實挺好的,除了師父和肥墨外,我沒有過家人,不過婉音姐很有給我一種家人的感覺?!?
“……”
對于陳拾安的話,林夢秋也表示贊同,她對李婉音不算熟悉,從這位姐姐目前的表現來看,確實真的很像陳拾安的姐姐,要是兩人長得像一點的話,她也許絲毫不會懷疑對方就是他的親姐姐。
但問題在于……真的有合租的年上姐姐,能對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年下高中生,做到像親姐姐一樣對他那么好么?
她還不到李婉音的年紀,想不明白對方在想什么,也許真就很純潔的姐弟情誼?
像溫知夏那種同齡人,林夢秋就一眼能看出對方什么心思了……畢竟大家都是同齡人,除了臭道士真把煩人蟬當朋友之外,她可一點都不信煩人蟬也像臭道士那樣,只把他當成朋友!
至于李婉音……
林夢秋實在是有些迷糊,看不出這位姐姐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以溫知夏舉例子,林夢秋可不信婉音姐看不出來溫知夏對陳拾安的心思,可即便如此,李婉音不管是對溫知夏,還是對她,都是很熱情、很友好、很包容的姐姐姿態。
以至于林夢秋都覺得自己的懷疑念頭,玷污了人家純潔的姐弟感情了……
不過不管怎么樣都好,林夢秋看得出來,陳拾安真把煩人蟬當朋友、也真把李婉音當姐姐,那就夠了。
林夢秋安心了下來……
她不敢去細想自己對陳拾安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只是覺得,跟他待在一塊時,感覺很不錯、想多待一會兒而已……
……
走了二十多分鐘后,兩人回到了佳和小區。
家里在佳和小區有一套房子,林夢秋是知道的,但今天還是她第一次,來到這個小區。
不是以房東的身份,而是以客人的身份。
本來剛打完球就筋疲力盡了,九層樓梯爬上來之后,林夢秋只想趕緊找個地方安靜躺著……
她站在陳拾安身后半步的距離,微喘著氣跟著他爬樓梯,短褲下修長的雙腿都有些發顫了。
這要是溫知夏,林夢秋絲毫不懷疑那煩人蟬膽敢叫著‘哎呀好累!’然后順勢就伸出手臂搭到陳拾安胳膊去的。
她鐵定敢!甚至不排除已經這樣干過!
什么因為好困、道士借你肩膀靠一靠、因為好酸、要不道士你幫我捏捏之類的,林夢秋覺得百分百是溫知夏能干出來的事。
天知道她怎么敢的?
林夢秋光是想想自己這樣,就已經臉紅害臊了……
不對,大家都是朋友,憑什么溫知夏可以這樣,我就不可以?
鬼使神差的,林夢秋朝陳拾安伸出手……
她努力想要做到自然、努力想要顯得隨意、可伸出去的手卻僵硬得像塊木頭,還沒等她把手搭到陳拾安肩上,陳拾安回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怎么了班長?”
“……沒事。”
林夢秋俏臉繃緊,伸出去的手繞了個圈抬起,裝模作樣地挽了挽耳邊的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