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班長偷襲凈塵觀
跟不知道怎么稱呼過年親戚的少女們不同,陳拾安在山村里可是如魚得水。
畢竟他可是連陌生人家里都敢厚臉皮去蹭住的,更別提村子里的都是熟人了。
恰逢年關,山里的寂靜被人間煙火氣沖散,陳拾安也沒窩在凈塵觀里清修,他帶著肥貓兒一起,溜溜達達下了山,挨家挨戶地登門拜年,中午這家吃年飯、晚上那家吃年飯。
當年師父撿到他回山,一個糟老頭子自然是沒什么帶娃經驗的,那會兒也沒少托鄉親們幫忙,這家婦人擠點奶水、那家又送幾身娃兒衣裳,陳拾安自幼便是這么過來的。
雖說陳拾安現在承了師父衣缽,成了凈塵觀里唯一的道人,但在看著他長大的鄉親們眼中,對陳拾安除了敬重之外,卻也依舊少不了那份對他如晚輩般的關懷,見了面少不了也會嘮他幾句瘦了」。
今年新春的天氣當真不錯,不冷不燥,暖融融的日頭懶洋洋鋪了滿地。
家家戶戶的門檐下還掛著紅燈籠,門前的青石板上,盡是炮仗燃盡后留下的一地碎紅,閑走在村道里時,空氣中彌散的,是這個時節里特有的年味兒。
陳拾安隨性地晃著,路過誰家院門開著,便抬腳進去坐一坐,喝杯熱茶,嘮幾句家常。
偶爾撞見一群半大的孩童,攥著擦炮滿村瘋跑,一會兒蹲在溪邊炸魚,一會兒貓著腰去炸田埂上的鼠洞,膽大的還敢把炮仗塞進牛糞堆里,炸得牛糞四濺,惹來一陣哄笑。
他看得有趣,有時也會笑著討兩顆來,捻在指尖點燃,往空地一擲,在鞭炮落下時,再抬腳踢飛到高空,聽那啪的一聲脆響自高中傳來,娃兒們驚呼,佩服得五體投地,小道士也笑著,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的肆意。
山下有信號,三個女孩子也終于是可以隨時隨地地跟他收發消息了。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陳拾安和溫知夏李婉音在群里聊著天時,林夢秋偷偷地戳開了他的私聊窗口。
ling:[我爸說明天早上去你那燒香]
陳拾安:[好啊,林叔知道怎么來不,我把地址發過來]
ling:[不用,他知道]
陳拾安:[林叔開車來嗎]
ling:[嗯]
陳拾安:[那班長到時候跟林叔說,車停村口附近就行,那有塊空地可以停車,村道窄開不進來,上山也沒路開]
ling:[好]
陳拾安:[大概幾點到?我到時候下山接你們,上山的路怕你們不熟]
ling:[八點]
陳拾安:[這么早,班長這會兒還在老家嗎]
ling:[嗯,晚上吃了飯就回去了]
陳拾安:[回市里嗎]
ling:[縣里定了酒店,住酒店,明天一早過去,兩個多小時就能到]
陳拾安:[好]
得到陳拾安答復后的少女心情愉悅了起來,人都還在老家跟著老爸拜年,心卻已經飛到山上去了。
生怕煩人蟬和婉音姐發現,她又趕緊回到群里,時不時發幾個表情包冒個泡。
溫知夏一臉古怪,心道這冰塊精這會兒水群那么勤快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冰塊精該不會偷溜去找道士吧?!
她當然也想去找道士啊,可惜過年一大家子的,總是找不到機會跑。
暮色降臨,陳拾安提著鄉親們送的一大堆年貨,叫上吃得肚子溜圓的肥貓兒回山去了。
大年初一這晚,山下的煙花鞭炮聲依舊響亮到了三更。
隔日,大年初二。
今日就沒有鄉民們再上山燒香了,山中道觀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陳拾安照例起得早,給院中水缸添一缸新水,又去灶房,把躲在爐灶里的貓兒拎出來,燒火簡單做個早飯。
肥貓兒抖了抖身上的草木灰,爪子前伸,屁股和尾巴拱起,懶洋洋地伸了個腰,又跳到院中圍墻上,沐浴著剛漫到這里的晨光,舔著爪子洗洗臉。
這幾日不需要打掃,陳拾安便也只是整理一下香爐里香燭燃燒后剩下的香根,收拾起來暫時放到一邊。
飯后,陳拾安叫上貓兒,一人一貓便一起下山接人去了。
行至有信號的地方,陳拾安接到了林夢秋發來的消息。
ling:[照片]
――
消息是早上六點鐘不到就發過來的,是少女拍的一張照片,照片里她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拍得是車窗前車流依稀的道路,還有蒙蒙亮的天空。
陳拾安看了眼時間,這會兒已經是早上七點半了。
陳拾安:[班長和林叔已經出發了嗎]
班長大人的消息回的很快,顯然坐車的時候一直在玩著手機。
ling:[嗯]
陳拾安:[到哪兒啦]
ling:[應該還有一個小時到]
陳拾安:[好,我已經下山來了,待會兒見]
ling:[~]
陳拾安:[~是什么意思?]
ling:[待會兒見的意思微笑]
陳拾安:[~]
ling:[――――]
距離兩人上次在建章見面,到這會兒不過也就幾天時間而已,也許是中間隔了個過年的緣故,感覺上就像是好久沒見了。
前段時間拜訪了師父那么多故交好友,大抵都是師父前兩次下山游歷所識,林叔是師父最后一次游歷時認識的了。
之前喝茶也聽林叔說起過了跟師父相識的過往,師父替他操辦了母親的后事、也讓他見了母親最后一面,甚至有幸受師父指點,跟隨身邊學過一個月道法,懂了很多道理,也看明白了很多事。
對孤兒寡母的林叔而,師父的這份恩情不可謂不大,只可惜師父后事那日林叔恰逢外地出差,沒能趕得上送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