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林明最大的遺憾了。
同樣的,也許是因為那一個月的傳道受業解惑之恩,令師父對這位連弟子都算不上的林明格外特別,陳拾安記得帳本里的大小帳目,林叔雖然不是最有錢的,但師父恰是跟林叔借得最多。
不但借了一萬六千塊錢、還借」了學位。
屬于林叔的這份債,陳拾安自然也是要還的,他想著等高中畢業再來還給林叔,如果可以的話,再送他個狀元。
想來比起錢款來,這個屬于云棲一中的狀元,應該更讓林叔歡喜了。
八點鐘的時候,陳拾安就來到了村口這里了。
比起村中,村口的地勢就要寬平整多了,前方是蜿蜒而上的一條水泥鋪成的山道,可供正常車輛行駛,只不過道路狹窄,會車時得小心翼翼往兩邊靠。
村口有家開了幾十年的山村小賣鋪,還有個緊挨著的小房子是村衛生所,那小賣鋪也是村里如今默認的快遞驛站。
隨著時代的發展,光輝也逐漸照到了這隱沒在大山中的小山村里,村里通電、通網、
通快遞,還通了自來水。
除了沒有外賣可以點之外,大體上的硬體配套跟別的農村差不了太多了。
只是地理位置受制,在經濟上依舊是相當落后的小山村,即便如今,家家戶戶也大多還在耕種,守著家里的一畝三分地,算是自給自足,年輕人就基本都往外面城市跑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小孩,像年節這會兒,算是村里最人齊的時候。
村口還新建了一個水泥籃球場,幾個小孩子正在拍著籃球玩,場地很簡陋也很樸素,但他們玩得很開心。
陳拾安和貓兒一起站在這邊等著,曬曬太陽。
大概八點半左右,陳拾安眺目遠望,看見了遠處蜿蜒山道上的一輛黑色車身影,車漆折射著陽光,一路沿著山道緩緩行駛上來。
很快,這輛黑色大奔車輪軋過碎石路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了。
籃球場上的孩子們好奇地投來目光,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誰家的有錢親戚來串門。
陳拾安微笑著往前走了幾步,抬手指引林叔把車在附近的空地上停下。
副駕駛位置上的車窗已經放了下來,坐在車里的林夢秋跟籃球場上的孩子們一樣,好奇地打量著這里,直到視線久久地停留在走過來的陳拾安臉上。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少女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她手指揪著安全帶,移開與他對視的目光,一時間都忘了下車。
直到陳拾安伸出手來,幫她把車門打開。
「班長。」
「――――新年好。」
「班長新年好,還不下車呢?」
「――――噢。」
林夢秋這才回過神,趕緊解開了安全帶下車來。
過年放假期間,少女終于沒有穿著那一身校服了,而是換上了一身精心挑選的新年裝扮。
外套是一件米白色的中長款羽絨服,顏色干凈素雅,在冬日山村的背景下格外清新,從拉鏈露出來的部分,能看到里面內搭著一件淺杏色的高領羊絨衫,細膩的質感裹著少女修長的脖頸,襯得她小巧的下巴線條更加精致。
「班長新衣服這么漂亮。」
「――――還行。」
林夢秋不自在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擺,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羽絨服的拉鏈頭。
不是說海拔高的地方氣溫低嗎,她只覺得臉好燙,連耳尖都微微發熱,仿佛那件厚實的羽絨服里積蓄了太多的暖意,此刻都涌到了臉上。
「林叔,新年好。」
「拾安,新年好新年好!」
林明笑容滿面地關上車門,「還說待會兒我們自己上去呢,沒想到拾安你還特地下來接一趟。」
「上山的路不好走,又比較遠,怕林叔和班長走岔了。」
「我倒也是第一次來這里,之前你師父在時,又怕打擾他清修不敢來,今日過來上上香。」
林明打開后備箱,從里面拿出來一個裝滿香燭紙錢的布袋,林夢秋也拿出來自己的行李背包,挎背到了肩上。
「林叔,班長,那咱們現在上山?」
「好好好!」
「嗯。」
林夢秋點點頭,即便此刻心情激動,但嘴上的話卻也依舊不多。
她安靜地跟在老爸和陳拾安身后,呼吸著山里還帶著年味的獨特氣息,踩上通往上山道路的山村小道。
少女悄悄抬眼,看著前方道士挺拔清瘦的背影,還有那只慢悠悠跟在他腳邊的肥貓。
清晨的陽光穿過稀疏的枝椏,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跳動的光點,空氣里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那份因久別重逢和來到他生長大的地方而產生的悸動,在山林的靜謐中,反而更加清晰地在她的心口鼓噪起來。
終于還是忍不住拿出了手機,給前方帶路的道士拍了張照片。
八點四干分,剛被外頭鞭炮聲吵醒的溫知夏還賴在被窩里。
她摸出了手機,迷迷糊糊地刷了刷朋友圈。
突然。
一張有著道服衣角」的某人背影照片在屏幕上蹦了出來。
看清楚是誰發的之后,溫知夏也從床上蹦起來了。
我問你發的這個照片是什么啊?!這是誰的背影?!誰的道服?!
啊啊啊啊!有人不講武德偷跑!
果然怕什么來什么!
冰塊精她真的跑去山上找道士了!
大過年的,還能不能矜持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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