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山是個很好面子的人,他很喜歡別人的吹捧。
當初之所以會應了秦國棟的要求,過去領養這兩個孩子,就是因為秦國棟要去領養救命恩人的女兒。
在向上面打報告的時候,這事便傳了出來。
軍區的人直接找到秦國棟,了解了情況以后,便特別給他嘉獎。
而且鼓勵他去領養恩人的女兒。
許之山得到這消息后,想著要是他也能領養恩人的女兒,鋼鐵廠這邊必然會給他嘉獎。
事實上也的確如他所愿。
在他宣布要領養恩人女兒的時候,鋼鐵廠第一時間對他進行了表彰,甚至還給了他五十塊錢的獎金和一個獎狀。
好處和名譽他都拿了,此刻養一個孩子時,他卻覺得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許之山是在高二1班的門口看到許苒的。
許苒眼巴巴站在走廊里,面對著墻,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許之山很想一巴掌把這女兒抽飛了。
但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發飆的時候,這樣會被人看笑話。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剛靠近,便聽到許苒碎碎念地嘟囔:
“都欺負我,都欺負我,我早晚弄死你們,把你們通通都弄死。”
“都死了,就是我的了,許家是我的,秦家也是我的。”
這一刻,許村山僵硬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知道這個女兒不完美。
當初把她領養回來,一來是為了虛榮,二來也是想要報恩,他覺得不過是多雙筷子多個碗的事。
現在他終于明白,這哪里是多筷子多碗的事兒,這就是來要他命的節奏啊。
人常,兒女都是債,他自己生的兒子眼看要成年,要結婚,也要找工作了。
他是怎么想不開,又給自己找了一個債回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在身后喚了一聲:“許苒。”
許苒身體僵硬一瞬,轉頭看到許之山時。
哇一聲哭了出來。
許之山默了默,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畢竟面對這樣一個香香軟軟的女兒,他終究還是狠不下這個心來。
他安撫了許苒片刻,低聲說道:“是校長找我來的,你先在這里等一下,我去和校長談談。”
許苒知道校長找父親做什么,她想攔著不讓去,可是她也知道這種事攔不住。
許之山也不給她這個機會,把她推開,便轉頭去了校長辦公室。
許苒見狀,死死咬著唇。
這一刻她恐慌、害怕。
她怕自己無家可歸,如果許家的人不要她,她該怎么辦?
這一瞬間,她的腦子里閃過無數的念頭,只剩下一個最強烈的念頭,就是逃。
逃出去,等到許家的人消氣了。
沒那么怨恨她的時候再回來,或許那個時候一切都還有轉機。
可若是她留在這里,任憑事態發展下去。
許家必然會將她掃地出門,于是她左右看看,見沒什么人注意這里,她轉回頭也顧不上回去拿書包,一溜煙跑了出去。
校長辦公室里。
許之山敲門而入的時候,校長正戴著老花鏡在看一份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