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水鎮(zhèn)的晨霧還沒散盡,木雕館朱漆大門前的警戒線已經拉成蛛網。蘇晴的馬尾辮在晨風中甩出利落的弧線,警服腰帶的金屬扣碰撞聲格外刺耳,驚飛了檐角棲息的灰雀。
無關人員退后。她的銀簪子敲著警戒線,目光掃過圍觀人群中那個戴斗笠的男人——對方袖口露出的木屑,和三年前林建國墜樓現(xiàn)場的顯微鏡照片完全一致。
警戒線內,新漆的懸鏡符號在廊柱上泛著冷光,猩紅的血跡順著榫卯結構的凹槽流淌,形成詭異的七星圖案。蘇晴蹲下身,銀簪尖挑起凝固的血痂,發(fā)現(xiàn)血跡里混著極細的松木屑:通知法醫(yī),重點檢測血樣中的青銅離子含量。
警花姐姐的馬尾辮比警戒線結實。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蘇晴抬頭,看見林冷軒正騎在墻頭,無人機遙控器在指間轉圈,凌晨四點的兇案,現(xiàn)場居然沒拉防無人機網,差評。
她的耳尖瞬間發(fā)燙,手按在槍套上:林冷軒!你爸的警徽是讓你用來當飛爪掛鉤的?上周他用警徽勾住三樓窗臺的事還沒算賬,此刻少年的白t恤上還沾著昨夜fanqiang的青苔。
錯了,林冷軒縱身躍下,背包里的魯班鎖工具叮當作響,我是來幫你看現(xiàn)場的——比如這根廊柱的新刻痕,用的是鏡水鎮(zhèn)特有的棗木鑿,刃口弧度七度半,和三年前文物局盜竊案的手法如出一轍。
蘇晴的瞳孔驟縮。他說的正是父親墜樓前調查的案子,當時現(xiàn)場遺留的鑿痕,確實在鏡水鎮(zhèn)老匠人協(xié)會的檔案里查無此號。她故意冷笑:小偵探,知道這血跡像什么嗎?《魯班經》里記載的七星懸鏡陣,專門用來鎮(zhèn)住橫死之人的魂魄。
所以兇手不是求財。林冷軒的指尖劃過懸鏡符號,突然在凹槽里摸到半片青銅碎屑,血竭混著青銅粉,和老藥師中藥鋪的配方一樣。蘇警官,你敢說這不是夜梟的標記?
晨霧突然變濃,遠處傳來貨車引擎的轟鳴。蘇晴看著少年后頸新冒的淡褐色斑點,形狀像半片懸鏡,和三年前在醫(yī)院監(jiān)控里看見的、林建國墜樓時掌心的碎片紋路完全吻合。
跟我來。她突然拽住他的手腕,警服下的刺青硌得他生疼,監(jiān)控室的錄像昨晚全白了,但有段雪花屏里的波形很有趣——和你父親筆記本里畫的榫卯共振圖一模一樣。
木雕館側門的銅環(huán)被雨水打濕,蘇晴的指紋鎖剛按到一半,林冷軒突然按住她的手:側門的銅環(huán)換過,新打的榫卯孔間距三厘米,和夜梟貨車上的工具箱鎖扣一致。他蹲下身,用放大鏡觀察地面,三道松木屑痕跡,箭頭指向消防通道,電鋸切割的毛邊朝西北,兇手慣用左手。
蘇晴的對講機突然響起,法醫(yī)的聲音帶著顫音:蘇隊,血跡里檢測出榫卯結構的膠原蛋白,和三年前李局長辦公室的懸鏡符號。。。。。。話沒說完,信號突然中斷,對講機里傳來齒輪轉動的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