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館二層回廊的陽光被雕花窗格切成碎金,林冷軒的帆布鞋尖剛踏上第三根梓木橫梁,鞋底突然傳來木料承重的吱呀聲。他本能地側身,卻見腳下的地板像活物般蜷曲,暗格開啟的輕響混著木屑落地聲,驚飛了梁上棲息的灰雀。
別動!蘇晴的槍口幾乎貼上他后頸,銀簪子在陽光下劃出冷光,說!什么時候在木雕館裝的追蹤器?她盯著暗格里彈出的半截木雕小人,關節處的榫卯結構還沾著新鮮的松脂,分明是三小時內才被觸發的機關。
林冷軒舉著雙手慢慢轉身,視線卻落在小人胸口的懸鏡符號上——那道裂痕的走向,和他鑰匙串上的青銅殘片嚴絲合縫。更讓他心驚的是,小人右手食指指向正北,正是木雕館缺口的方向:蘇警官,這是《魯班經》里的機關向導,比你的警犬更認主。
蘇晴的瞳孔驟縮。她見過市局檔案里的文物局盜竊案照片,失蹤專家手中攥著的,正是同款木雕小人。銀簪尖挑起小人左臂,內側刻著的0703編號讓她呼吸一滯——那是三年前鏡水鎮小學縱火案中消失的孩子。
暗格里還有東西。林冷軒突然蹲下,指尖撫過暗格底部的凹槽。松木隔板自動翻轉,露出夾層里的羊皮紙,上面用朱砂畫著鏡水鎮地宮平面圖,七個紅點對應著實驗體編號,0714與0715的位置被紅線圈成眼睛形狀。
蘇晴的配槍微微下垂,視線掃過羊皮紙邊緣的簽名:陳立明。這個在鎮長辦公室見過的名字,此刻出現在暗格機關里,讓她想起張明宇昨夜的哭訴:我爸的日記本里,夾著和這一模一樣的地圖。
小心!林冷軒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木雕小人的關節發出脆響,原本指向正北的手指,此刻緩緩轉向蘇晴的眉心。少年的聲音發緊:它在鎖定實驗體編號,你的警號。。。。。。
話沒說完,整座木雕館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蘇晴感覺腳下的地板在傾斜,抬頭看見二層回廊的梁柱正在逆時針旋轉,雕花窗格的光影在地面拼出完整的懸鏡符號。暗格里的木雕小人突然彈出,關節擺出姿勢,正對蘇晴后頸的胎記。
是地宮入口的方位指示!林冷軒摸出父親的青銅鑰匙串,殘片與暗格邊緣的榫卯結構產生共鳴,當年懸鏡閣的匠人把地宮地圖刻進梁柱,只有實驗體編號的持有者才能觸發。
蘇晴的后背撞上旋轉的梁柱,警服下的刺青火辣辣地疼。她看見羊皮紙上的紅點開始移動,0715號正沿著木雕館的中軸線向北漂移,最終停在缺口正下方——那里,正是三年前父親墜樓時面向的方位。
蘇警官,你后頸的胎記。。。。。。林冷軒的鏡片閃過震驚,和木雕小人指向的位置完全吻合。他突然想起母親的日記,其中一頁畫著相同的胎記形狀,旁邊標注著:0715號實驗體覺醒標志。
暗格深處傳來齒輪咬合的轟鳴,蘇晴感覺有什么東西正從地底升起。她摸出銀簪,簪頭的懸鏡符號突然發出微光,與暗格內的青銅鏡碎片產生共振。當啷一聲,小人胸口的懸鏡符號裂開,掉出半枚帶血的指甲——那是屬于失蹤文物局專家的。
他們用活人祭陣。林冷軒的指尖劃過小人關節,發現新滲出的血跡在羊皮紙上畫出條紅線,從0701到0707,每個編號對應一根地宮支柱,而我們。。。。。。他抬頭望向蘇晴,是最后兩根支柱的鑰匙。
蘇晴的對講機突然響起,雜音中傳來張明宇的驚叫:冷軒!老槐樹底下的鐵盒里,有張寫著蘇警官編號的名單。。。。。。話沒說完,信號被齒輪轉動聲取代,聽筒里傳來熟悉的木屑落地聲。
別動!林冷軒突然按住她即將掏槍的手,木雕小人的關節再次轉動,這次指向蘇晴的配槍套。少年的聲音低得像耳語:你的配槍保險栓,是不是刻著懸鏡符號?
她猛地抽出配槍,握把內側的雕花讓她瞳孔驟縮——那確實是個微型懸鏡符號,和父親臨終前塞進她掌心的銀簪如出一轍。更可怕的是,配槍編號0715,正是羊皮紙上0715號實驗體的坐標。
木雕館的旋轉突然停止,陽光重新聚焦在暗格上。蘇晴看見暗格底部刻著行極小的字,用鏡面反轉寫成:7月14日,0714與0715的血,將染紅鏡眼。而在字的上方,刻著兩個交疊的懸鏡符號,正是她后頸胎記與林冷軒斑點的組合。
蘇警官,林冷軒突然舉起羊皮紙,上面的紅點此刻只剩0714與0715,夜梟已經完成前七根支柱的獻祭,現在輪到我們了。他的鑰匙串正在發燙,與暗格內的青銅鏡碎片產生共鳴,還記得監控室的雪花屏嗎?那是地宮入口在召喚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