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霧,將水池染成一片碎金。蘇晴蹲在池邊的青石板上,指尖劃過濕漉漉的石面,昨夜勘查時發現的劃痕在陽光下愈發清晰。她面前攤著張園林平面圖,七個紅色圓點標記著荷葉的位置,像灑在紙上的朱砂,隨著冷軒的測量不斷調整坐標。
“警花姐姐你看!”冷軒拿著卷尺跑過來,褲腳沾著池邊的泥水,糖畫勺別在腰間晃悠,“七個荷葉的間距太規整了,絕對不是自然長的!”他把測量數據標在圖上,圓點間的連線漸漸顯露出熟悉的輪廓,“像北斗七星!”
蘇晴的目光驟然凝固。她迅速取出微型銅鏡,將鏡面朝上放在平面圖旁,銅鏡背面的星位小孔與荷葉標記的位置驚人地重合——天樞星對應最東側的荷葉,天璇星在它右下方三十厘米處,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五顆星的位置與另外五片荷葉一一對應,連偏移角度都分毫不差。
“和銅鏡星位完全一致!”她用鑷子夾住銅鏡,讓陽光透過小孔投射在圖上,光斑組成的圖案與荷葉布陣完美重疊,“有人按銅鏡星位擺放荷葉!”
技術科立刻用無人機拍攝水池全景,俯拍畫面在屏幕上展開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七片荷葉在水面組成標準的北斗七星陣,中心的荷花正好對應北斗的“斗柄”指向,與老管家說的“七星捧月”規矩完全不同,顯然是被刻意調整過。
“第四片荷葉不對勁!”冷軒突然指著平面圖,代表天權星的荷葉位置比標準星位偏移了十五厘米,向西傾斜指向假山方向,與其他六片荷葉的對稱布局格格不入,“就這片歪了,肯定是故意挪的!”
蘇晴順著偏移方向望去,那片荷葉的葉柄明顯有彎折痕跡,葉片背面的絨毛被磨掉一小塊,露出的綠色葉肉上沾著細小的銅末,與微型銅鏡的成分完全相同。她讓警員測量偏移角度,結果顯示荷葉的傾斜方向正好對準假山的第七個石縫——那里正是老周頭部撞擊的位置,石壁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跡。
“指向致命傷位置!”她的指尖在圖上劃出直線,從偏移荷葉到第七石縫的距離是七點三米,與“73”密碼數字再次吻合,“兇手調整這片荷葉,就是為了讓反光精準照向石縫!”
老管家在一旁看著平面圖,突然一拍大腿:“這是‘北斗指兇’陣!”他指著祖宅古籍里的插畫,“老輩說這陣法能借星光定位,沒想到有人用荷葉擺出來了!”插畫上的星位布局與眼前的荷葉陣完全相同,標注的“天權偏則石開”字樣讓人心頭一震。
冷軒蹲在池邊,撿起片掉落的荷葉擺弄起來:“荷葉能反光嗎?”他把荷葉對著陽光,葉片上的水珠將光線折射出光斑,落在對面的假山上,隨著荷葉角度變化,光斑在石壁上移動,最終停在第七個石縫處,“能!角度剛好!”
這個發現讓蘇晴茅塞頓開。她讓冷軒模擬兇手的動作,調整荷葉角度,自己則站在老周倒地的位置觀察。當荷葉傾斜十五度時,陽光經葉片反射,穿過微型銅鏡的天權星小孔,在石壁上形成刺眼的光斑,正好射入觀察者的眼睛,讓人下意識地后退躲避——而第七個石縫就在后退路徑上。
“是反光誘導!”蘇晴后退時撞到石壁,額頭傳來鈍痛,瞬間明白了死因,“強光照射讓老周看不清路,后退時正好撞在石縫上,兇手算好了角度和距離!”
技術科用激光儀器還原了反光路徑。數據顯示,當清晨五點陽光照射角度為37度時,偏移荷葉的反射光經銅鏡聚焦,光斑強度可達普通陽光的十倍,足以造成短暫失明。而老周的身高、站立位置與石縫的距離,都在反光誘導的精準范圍內,誤差不超過五厘米。
“連身高都算進去了!”冷軒看著激光束在石壁上的落點,“兇手肯定觀察過老周平時巡邏的路線,知道他會站在哪個位置檢查荷葉!”
在偏移荷葉的根部,警員們有了更驚人的發現。淤泥里埋著個小小的銅制卡扣,上面刻著與微型銅鏡相同的星位符號,卡扣邊緣纏著幾縷絲線,與沈玉軒案中發現的七股劈絲成分相同,只是沒有沾染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