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的車門剛關上,魏坤就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的悔恨褪去,多了一絲決絕,他對著看守的探員用力喊道:“等等!我還有事沒說!很重要的事!讓冷軒警官回來,我要當面說!”
探員愣了一下,看著魏坤急切又堅定的神情,不敢怠慢,立刻拿起通訊器,對著冷軒匯報:“冷隊,魏坤說有重要的事要當面跟你說,語氣很急切,像是關乎關鍵線索。”
此時,冷軒和老張已經跑到龍穴外圍的岔路口,耳邊的槍聲越來越近,蘇晴的通訊器還在不斷傳來急促的呼喊。可聽到探員的匯報,冷軒腳步猛地頓住——魏坤此刻突然要補充,必然是關乎老匠被害、黑瓷陰謀的核心,甚至可能是之前遺漏的關鍵命案真相,絕不能錯過。
“老張,你帶兩名探員先去支援蘇晴,務必守住核心墓室門口,提醒她嚴格按照‘守護紋’順序按壓銅鏡,避開陷阱,注意趙萬山的手表和外圍狙擊手。”冷軒語氣急切,語速極快,“我回去見魏坤,拿到線索立刻趕過去,絕不能耽誤!”
“好!你小心!”老張沒有猶豫,立刻點了點頭,帶著兩名探員,朝著核心墓室的方向疾馳而去,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魏坤剛突破心理防線,情緒不穩定,你多留意,別出岔子!”
冷軒應了一聲,轉身朝著指揮車的方向飛奔而去。他心里清楚,魏坤此刻要交代的,絕對不簡單,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最后一把鑰匙,也是老匠冤屈最直接的佐證。
回到指揮車,冷軒推開門,一眼就看到魏坤坐在椅子上,身體依舊微微顫抖,卻坐得筆直,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和恐懼,只剩下一種解脫般的決絕。桌上的皮影碎片和老匠日記,還靜靜地放在那里,像是在無聲地催促著他,說出所有的真相。
“說吧,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冷軒拉過椅子坐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知道,你心里還有藏著的事,關乎老匠,關乎那些被害死的人,說出來,才算真正的贖罪。”
魏坤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老匠的日記上,眼神里滿是復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憤怒,有隱忍,還有一絲釋然。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疼痛。
“冷警官,我剛才撒謊了。”魏坤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自嘲,“我不止交代了黑面和趙萬山的陰謀,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三個月內,龍穴外圍的三起命案,都是我做的。”
冷軒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微微一震。他瞬間想起了那三起懸而未決的命案:一起是龍穴附近的皮影老藝人被害,尸體旁放著一尊殘缺的無常皮影;一起是倉庫看守被殺,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找到了一枚皮影刻刀的碎片;還有一起是警方的線人被滅口,死前手里攥著一個“默”字皮影——這三起命案,一直沒有找到兇手,沒想到,竟然是魏坤干的!
“是你?”冷軒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震驚,眼神緊緊鎖定魏坤,“那三起命案,死者都是和黑瓷組織、和老匠有關的人,你為什么要殺他們?”
魏坤閉上眼,兩行淚水再次滑落,嘴里喃喃自語:“我殺他們,是為了師父,是為了復仇……”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里的憤怒越來越濃烈,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漆黑的夜晚,那個讓他永生難忘、痛徹心扉的夜晚。
“三年前,師父已經察覺到趙萬山和黑面的陰謀,他們找到師父,威逼利誘,讓師父把機械皮影的技術交出來,還要師父幫他們打造能操控炸藥、能sharen的機械皮影,用來zousi軍火、制造混亂。”魏坤的聲音哽咽,身體不停顫抖,“師父性子剛直,怎么可能答應他們?他當場就拒絕了,還痛罵趙萬山和黑面,說他們是喪盡天良的chusheng,是在糟蹋皮影技藝,是在害人性命。”
“趙萬山被師父罵急了,當場就翻了臉。”魏坤的聲音里充滿了恨意,語速也快了起來,“他帶著手下,把師父按在劇場的樓頂,逼師父交出技術圖紙,師父寧死不從,還拼命反抗,想要喊人求救。趙萬山惱羞成怒,竟然親手把師父推下了樓頂!”
說到這里,魏坤的情緒再次失控,他猛地拍著桌子,嘶吼道:“我就在現場!我就躲在樓頂的角落里,眼睜睜看著師父被趙萬山推下去,眼睜睜看著師父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我卻不敢出來!我怕趙萬山殺了我,怕我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能為師父報仇,再也沒有人能揭穿他們的陰謀!”
冷軒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能感受到魏坤心底的痛苦和絕望,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近的人被殺害,卻無能為力的滋味,他比誰都清楚——就像當年,他眼睜睜看著父親冷峰“墜樓身亡”,卻找不到任何證據,只能默默承受著痛苦,暗中追查真相。
“師父死后,趙萬山和黑面就偽造了遺書,說師父是畏罪zisha,誣陷師父偷了他們的古董皮影,泄露皮影技藝給境外勢力。”魏坤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他們還對外宣稱,師父是因為愧疚,才選擇跳樓zisha,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師父的身上,讓師父身敗名裂,讓所有不明真相的人,都唾罵師父。”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我恨!我恨趙萬山!恨黑面!恨他們害死師父,恨他們誣陷師父,恨他們糟蹋皮影技藝!”魏坤的眼神里滿是血絲,語氣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可我知道,我現在不是他們的對手,我沒有能力報仇,沒有能力揭穿他們的陰謀。所以,我就想到了一個辦法——加入黑瓷組織,假裝投靠他們,假裝被他們收買,趁機學習他們的技術,尋找復仇的機會。”
“我主動找到趙萬山,說我嫉妒師父把技藝傳給小豆子,說我想取代師父,說我愿意幫他們打造機械皮影,愿意幫他們做任何事。”魏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趙萬山本來就不信任師父,也想找一個能操控機械皮影的人,看到我主動投靠,又知道我是師父的徒弟,熟悉皮影技藝,就答應了,還把我當成心腹,讓我負責打造機械皮影,參與龍穴的部署。”
“這三年來,我一直在隱忍,一直在偽裝。”魏坤繼續說道,語氣里滿是痛苦,“我跟著黑面和趙萬山,干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幫他們打造機械皮影,幫他們布置炸藥,幫他們監視那些可能威脅到他們的人。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痛苦中,一邊是師父的仇,一邊是自己干的壞事,我有時候甚至覺得,我和他們一樣,都是罪人。”
“三個月前,我發現了那三個人的秘密。”魏坤的語氣變得堅定,“第一個被殺的皮影老藝人,是師父的老友,他知道師父被陷害的真相,還藏著師父留下的一部分證據,想要交給警方。我怕黑面和趙萬山先找到他,殺了他,毀掉證據,就先下手為強,殺了他,把證據拿走,同時偽造了現場,讓警方以為是黑面的人干的。”
“第二個被殺的倉庫看守,是趙萬山的親信,他當年也參與了推師父下樓的事,還經常在背后唾罵師父,說師父是畏罪zisha。”魏坤的眼神里滿是恨意,“我忍了他三年,終于找到機會,趁他看守倉庫的時候,殺了他,用的就是師父當年送給我的刻刀,我就是要讓他為師父償命,讓他知道,背叛師父、誣陷師父,是什么下場!”
“第三個被殺的線人,是警方安插在黑瓷組織里的人,他知道我是假裝投靠黑面,還想拉攏我,讓我背叛黑面,交出證據。”魏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愧疚,“我怕他泄露我的身份,怕我復仇的計劃落空,怕黑面和趙萬山因此殺了我的家人,就只能狠下心,殺了他。我知道,他是好人,是在為正義做事,可我沒有辦法,我只能這么做,我不能讓師父的仇,白白不報。”
說到這里,魏坤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來,哭聲里滿是愧疚、痛苦和絕望。“我知道,我殺了人,我罪該萬死,我對不起那些被我殺死的人,對不起師父,對不起張梅師姐,對不起所有被我傷害的人。可我真的沒有辦法,我太想為師父報仇了,我太想揭穿黑面和趙萬山的陰謀了,我太想讓師父的冤屈被洗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