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傅看著她眼里的真誠,神色緩和了幾分,點了點頭,示意她坐到茶臺對面:“姑娘,我們川派蓋碗茶,講究的是‘天地人和’,茶蓋為天,茶托為地,茶碗為人,手里的活計,心里的敬意,少一樣都不行。我先給你演示一遍基礎的,你看好了。”
說著,周師傅拿起面前的三才蓋碗,動作行云流水。溫杯、投茶、高沖、刮沫、低斟、奉茶,一套動作下來,沒有一絲多余的停頓,沸水沖入茶碗,茉莉花瓣在水里舒展,卻沒有一滴茶水灑出來,連茶碗里的水線都穩得紋絲不動。尤其是最后一招“鳳凰三點頭”,銅壺起落三次,水流不疾不徐,剛好七分滿,看得人賞心悅目。
“看清楚了?”周師傅放下銅壺,看著蘇晴,“蓋碗茶的功夫,全在手上。手穩,心才穩。你先試試基礎的溫杯高沖,看看手感。”
蘇晴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拿起面前的蓋碗和銅壺。她的左臂還有傷,不能太用力,只能用右手單手提壺,剛提起銅壺的時候,壺身微微晃了一下,沸水灑出來幾滴,落在茶臺上。
周師傅皺了皺眉,沒說話。冷軒站在一旁,心瞬間提了起來,生怕她扯到傷口,剛想上前,卻被蘇晴用眼神攔住了。
她放下銅壺,閉了閉眼,腦海里瞬間閃過老匠手記里的記載,還有守脈者操控能量的法門。川派蓋碗茶的手法,核心是手腕的巧勁,是對水流、力度的精準把控,和守脈者操控青銅紋路、引導能量的邏輯,其實是相通的——都是以心御手,以手御力,分毫不差。
守脈者對紋路、力度、手法的天生敏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再次睜開眼,眼里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慌亂。重新提起銅壺,指尖微微發力,守脈者的淡青色能量順著指尖蔓延到手腕,穩住了壺身。沸水高沖而下,精準地落入茶碗之中,手腕輕輕起落,正是周師傅剛才演示的鳳凰三點頭,水流不疾不徐,剛好注到七分滿,沒有一滴灑出來。
放下銅壺的瞬間,茶碗里的茉莉花瓣在沸水里緩緩舒展,茶香瞬間漫了出來,和周師傅剛才沖出來的,分毫不差。
周師傅原本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了,眼里滿是震驚,猛地站起身,湊到茶臺前看了又看,嘴里連連驚嘆:“奇了!真是奇了!姑娘,你以前真的沒學過?”
“只在書里看過,今天是第一次上手。”蘇晴笑著放下茶碗,對著周師傅拱了拱手,“還是您教得好,一眼就點透了核心。”
“哪里是我教得好!是你這姑娘有天賦!”周師傅笑得合不攏嘴,看向蘇晴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審視,只剩下滿滿的欣賞,“我教了幾十年徒弟,天賦再好的,也得練三天才能穩住高沖的水線,你第一次上手,就能把鳳凰三點頭做得這么標準,簡直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站在一旁的劉掌柜也看呆了,原本他還擔心蘇晴一個年輕姑娘,撐不起茶鋪的場面,現在看來,他完全是多慮了。就這一手功夫,就算是在成都的老茶鋪里,也絕對拿得出手。
冷軒站在一旁,看著茶臺前從容自信的蘇晴,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驕傲的笑。他就知道,他的姑娘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接下來的大半天,周師傅傾囊相授,從蓋碗茶的歷史淵源,到每一個步驟的門道,再到不同茶葉的沖泡技巧,一點點教給蘇晴。而蘇晴也學得極快,憑借著守脈者對手法、力度的天生敏感度,不管是刮沫的分寸,還是分茶的準頭,甚至是川茶里最難的“茶戲”手法,她都一學就會,練了幾遍就爐火純青,連周師傅都連連稱奇,直說她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蘇晴已經能完整地做出一套川派蓋碗茶的標準流程,甚至能復刻周師傅的獨門沖茶手法。周師傅當場拍板,說等茶鋪重新熱鬧起來,就讓蘇晴當茶鋪的首席茶藝師,把這門手藝傳下去。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劉掌柜更是徹底放了心,當場把茶鋪的賬本和鑰匙都交給了蘇晴,笑著說:“蘇姑娘,從明天起,這茶鋪的日常運營,就全交給你了!我老頭子終于能歇口氣了!”
蘇晴接過賬本和鑰匙,和劉掌柜、周師傅道了謝,才和冷軒一起走出了茶鋪。
傍晚的老巷,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蘇晴手里攥著茶鋪的鑰匙,晃了晃,對著冷軒笑得眉眼彎彎:“怎么樣,冷隊,你的新任老板娘,沒給你丟臉吧?”
冷軒伸手把她攬進懷里,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眼里滿是溫柔和驕傲:“何止沒丟臉,簡直是太厲害了。我就知道,沒有什么事能難倒你。”
“那是自然。”蘇晴靠在他懷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也沉了下來,“現在身份沒問題了,手藝也沒問題了,明天正式入職,就能名正順地接觸茶鋪里的人和事,查陳守義的案子,找兇手的線索了。落霞谷那邊,老張有沒有消息?”
“剛發來消息,按照我們的部署,已經收縮了防線,小周也用你教的方法,暫時加固了封印,至少能撐三天。”冷軒沉聲道,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但我們還是要快,瓷皇的主力,明天就能到落霞谷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蘇晴點了點頭,抬起頭看著他,眼里滿是堅定:“放心吧,三天之內,我一定拿到線索,抓住兇手。我們一定能趕在瓷皇破開封印之前,回到落霞谷,和兄弟們并肩作戰。”
夕陽徹底沉入了遠處的樓宇,夜色漸漸籠罩了老巷。茶鋪的木門已經關上了,可里面的故事,才剛剛開始。第二天清晨,蘇晴就會以錦官老茶鋪新任老板娘的身份,正式走進這個封閉的茶館江湖,而藏在暗處的兇手,也終于要露出馬腳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