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
冷軒一聲厲喝,聲音像驚雷一樣炸響在安靜的大堂里。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茶鋪瞬間動了起來。
靠后門麻將桌旁的兩個民警,瞬間掀了桌子,手里的配槍直指陳敬山;靠窗的兩個“遛鳥老人”,扔掉手里的鳥籠,快步沖上前,封死了陳敬山后退的路線;二樓樓梯口的兩個“商人”,瞬間翻過欄桿,堵住了樓梯口;后廚里的兩個學徒,也沖了出來,牢牢鎖死了后廚門。
而隔壁桌的冷軒,幾乎在喊出指令的同一時間,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過去,目標直指陳敬山手里的品茗杯。
變故發生得太快,張萬霖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都懵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只剩下滿眼的驚恐。他身后的兩個保鏢,剛要伸手去摸腰間的甩棍,就被沖上來的民警死死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陳敬山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看著瞬間圍上來的民警,看著沖過來的冷軒,眼底的麻木瞬間散去,只剩下瘋狂的恨意。他沒有反抗,也沒有逃跑,反而猛地抬起手,就要把那杯帶毒的茶湯,往張萬霖的嘴里灌進去。
“張萬霖!你給我喝下去!償命!”他嘶吼著,聲音里帶著哭腔,二十多年的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張萬霖嘴唇的瞬間,一道身影猛地沖了過來,擋在了張萬霖身前。
是蘇晴。
她沒有絲毫猶豫,伸手一把打掉了陳敬山手里的品茗杯。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白瓷杯摔在青石板地上,碎成了幾片,琥珀色的茶湯潑了一地,瞬間在石板上暈開,那層鎖著劇毒的懸鏡,也在落地的瞬間徹底散開。
“陳敬山,住手!”蘇晴厲聲喝道,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他。
陳敬山看著摔碎的茶杯,看著潑了一地的茶湯,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籌備了二十多年的復仇,在即將完成的最后一刻,被徹底打碎了。
他愣了兩秒,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晴,嘶吼道:“是你!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了!你根本不是什么老板娘,你是警察!”
話音未落,冷軒已經沖了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擰到了身后,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腿彎處。陳敬山悶哼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臉被按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動彈不得。
“陳敬山,我們是成都市公安局專案組民警。”冷軒拿出手銬,咔嚓一聲銬住了他的雙手,聲音冷得像冰,“你涉嫌三起故意sharen案,現在正式逮捕你。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的手腕,陳敬山趴在地上,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混合著地上的茶湯和灰塵,狼狽不堪。
“我殺了他們……我沒錯……他們害死了我爸,他們該死……”他反反復復地念叨著,聲音嘶啞,像一頭困獸最后的悲鳴。
周圍的民警已經沖了上來,用物證袋封存了地上的碎瓷片和潑灑的茶湯,還有茶臺上剩下的那碗帶毒的普洱,每一個細節都被完整地固定了下來。針孔攝像頭錄下了他完整的投毒過程,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
張萬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臉色慘白,看著地上的碎瓷片,終于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么。他差一點,就喝了那杯能瞬間要了他命的毒茶,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西裝,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李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茶碗掉在了桌子上,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陳敬山,長長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
整個茶鋪里,只剩下陳敬山斷斷續續的嘶吼和哭泣聲,還有民警固定物證的輕微聲響。
混亂終于平息了下來。
冷軒松開了按著陳敬山的手,把他交給了身邊的民警,第一時間轉身沖到了蘇晴身邊,雙手抓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后怕和緊張:“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剛才他手里拿著杯子,萬一潑到你身上怎么辦?你怎么敢直接沖上去?”
他的手微微發顫,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幾乎要停跳了。他不怕抓不到兇手,不怕案子破不了,他只怕蘇晴出一點意外。
蘇晴看著他眼里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擔心,心里一暖,笑著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再說了,我知道你就在我身后,我不怕?!?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被民警押起來的陳敬山,眼里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聲輕輕的嘆息。
案子破了,人贓并獲,可這場持續了二十多年的悲劇,沒有贏家。含冤而死的陳守義回不來了,三條人命也換不回曾經的人生,只剩下一個被仇恨毀掉的年輕人,和即將到來的法律制裁。
冷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攬進懷里,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都結束了。我們做到了。”
清晨的陽光穿過木格窗,照進大堂里,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也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
持續了半個月的懸鏡茶陣連環sharen案,終于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被押出茶鋪的陳敬山,抬頭看向巷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輕輕吐出了兩個字:“夜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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