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點,可握著刀片的手依舊沒有絲毫放松,死死盯著后退的眾人,生怕有詐。
蘇晴看著他,突然開口道:“師兄,你還記得嗎?當年你剛拜入師父門下的時候,師父教你的第一句口訣是什么?”
鬼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話:“守脈者,守的是傳承,不是權柄;護的是人心,不是私欲。”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先僵住了,眼里的瘋狂褪去了大半,閃過了一絲痛苦和迷茫。那是他十五歲拜入老匠門下時,師父握著他的手,一字一句教給他的話,他記了十幾年,卻在追逐權柄的路上,忘得一干二凈。
“你沒忘。”蘇晴的聲音軟了下來,“你還記得師父的話,就說明你還沒徹底走錯路。師兄,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放開人質,跟我們走,我們一起阻止夜梟,守住地脈核心,守住師父一輩子守護的東西,就算是贖了你的罪,師父在地下,也會瞑目的。”
“閉嘴!”鬼手突然回過神,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再次變得歇斯底里,“別再跟我提老匠!我沒有回頭路了!我殺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你們不會放過我的!夜梟先生說得對,只有拿到地脈核心,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了,機械義肢猛地抬起,不再抵著小周的脖子,反而朝著蘇晴的方向揮了過來,嘶吼道:“蘇晴!你過來!用你換他!你是守脈者傳人,是冷軒的命根子!你過來當我的人質,我就放了他!”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冷軒瞬間再次舉起槍,厲聲喝道:“鬼手!你別得寸進尺!有什么沖我來!”
“我就要她!”鬼手的刀片再次抵在了小周的頸動脈上,這一次,他用了十足的力氣,“立刻讓她過來!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三!二!”
“我過來!”
蘇晴立刻開口,攔住了要上前的冷軒,轉頭看著他,眼里滿是堅定:“冷軒,別攔我。小周快撐不住了,我必須去。”
“不行!”冷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里滿是極致的緊張和拒絕,聲音都在抖,“他已經瘋了!你過去太危險了!你的胳膊還傷著,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我絕對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沒有別的辦法了。”蘇晴伸手輕輕撫過他緊繃的臉,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是守脈者傳人,這是我的責任。而且我相信你,你一定會保護好我,對不對?”
她的目光掃過岔路后方的巖壁,對著冷軒使了個眼色。冷軒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要主動上前,吸引鬼手的全部注意力,給巖壁上的李隊他們創造狙擊的機會。
可他還是怕。
從鏡水鎮到落霞谷,無數次生死關頭,他從來沒怕過,可現在,看著蘇晴要走向那個拿著刀的瘋子,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疼。
“一!”鬼手的嘶吼聲再次響起,刀片已經割破了動脈,鮮血噴涌而出。
“放開他!我過來了!”蘇晴立刻大喊一聲,掙脫開冷軒的手,舉起雙手,一步步朝著鬼手走了過去。
“蘇晴!”冷軒的眼睛紅了,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卻只能死死盯著鬼手的動作,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隨時準備沖上去。
蘇晴一步步走到了鬼手面前,停下了腳步,平靜地看著他:“我來了,放開他。”
鬼手看著走到面前的蘇晴,眼里閃過一絲得意,立刻松開了揪著小周衣領的手,機械義肢瞬間鎖住了蘇晴的脖子,刀片抵在了她的喉嚨上,另一只手把搖搖欲墜的小周往前一推:“滾!”
小周瞬間被沖上來的隊員接住,立刻送去了密道里的臨時醫療點。人質安全了,可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鬼手的刀片抵在蘇晴的喉嚨上,感受著她脖頸處溫熱的脈搏,瘋狂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抬頭看向舉著槍的冷軒,嘶吼道:“冷軒!把槍放下!立刻!不然我立刻劃開她的喉嚨!我說到做到!”
冷軒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握著槍的手微微發顫,卻只能咬著牙,緩緩把槍放在了地上,舉起了雙手。
他的目光死死鎖著鬼手,和巖壁上的李隊對上了眼神,指尖悄悄打了個手勢。
合圍之勢,已經悄然成型。
可鬼手對此毫無察覺,他只以為自己握住了最大的籌碼,正得意地挾持著蘇晴,一步步往后退,想要從岔路的暗河出口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走進了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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