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淋浴,調溫水。
脫掉衣服,站到花灑下。
熱水沖刷身體,沖走疲憊,沖走血跡,沖走遺跡里沾染的塵土和腥氣。
陸云軒閉上眼,任由水流沖刷。
二十分鐘后。
他關掉水,擦干身體,換上干凈的睡衣。
走到客廳,倒在沙發上。
身體不累,精神卻有些疲憊。
不是肉體上的累,是心理上的。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放松。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燈沒開,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黃的光帶。
安靜。
終于安靜了。
沒有妖詭,沒有邪神,沒有廝殺,沒有算計。
只有他一個人。
陸云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呼……”
就在這時――
“叮咚?!?
手機響了。
陸云軒睜開眼,摸過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亮著。
是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個女生的自拍,側臉,笑容甜美。
昵稱:萱萱。
驗證消息:云軒,是我,孔梓萱。好久不見,你最近怎么樣?明天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聊聊天。
陸云軒看著那條消息,愣了一下。
孔梓萱?
她加他干嘛?
陸云軒皺眉。
他點開頭像,放大。
確實是那個熟悉的頭像和號碼。
照片里的孔梓萱,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笑得很甜。
陸云軒扯了扯嘴角。
他手指滑動,點開驗證消息下方的選項。
拒絕通過
他點了拒絕。
然后,在彈出來的對話框里,選了“刪除并拉黑”。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
眼不見為凈。
他現在沒心思應付孔梓萱的突然關心。
于他只是陌生人罷了。
陸云軒重新躺下,閉上眼。
睡覺。
明天還要上學。
還要實習。
還要面對葉觀瀾,面對第七局,面對監察司,面對那些可能找上門的各方勢力。
路還長。
他需要休息。
......
“嘀嘀嘀……”
忙音。
張沉舟舉著手機,聽筒里傳來規律的提示音。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張哥。”
旁邊染著黃毛的小弟小心翼翼開口,“可能嫂子在忙?”
張沉舟沒說話。
他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砰?!?
手機砸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包廂里燈光昏暗,音響里還放著嘈雜的搖滾樂,茶幾上擺著七八個空酒瓶。
另外兩個小弟縮在沙發角落里,大氣不敢出。
張沉舟靠在真皮沙發上,面無表情。
“兩天了?!?
張沉舟終于開口,聲音很平靜。
“兩天,她才給我發這幾條消息,就打了一個電話?!?
“上周,她一會就能發這么多。”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黃毛。
“你說,她忙什么?”
黃毛咽了口唾沫。
“可、可能是……學校課多?”
“課多?”張沉舟笑了。
他笑的時候嘴角是上揚的,眼睛里一點笑意都沒有。
“那考古系的破專業,一周才幾節課?!?
“她要是真忙,昨晚我叫她出來,她就該說沒空?!?
“可她來了?!?
張沉舟站起身,走到包廂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他背對著黃毛,聲音很淡。
“來了,坐我對面,低著頭玩手機?!?
“我問一句,她答一句?!?
“不問我就不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黃毛。
“你說,她在看誰的消息?”
黃毛不敢接話。
張沉舟走回沙發,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
黃毛趕緊掏出打火機,湊過去點火。
“咔嚓。”
火苗竄起。
張沉舟低頭,就著火點燃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盤旋上升。
“陸云軒。”
他吐出這三個字。
“又是他?!?
黃毛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張哥,那小子就是個孤兒,沒爹沒媽的,住老城區那種破房子,能翻起什么浪……”
“我讓你說話了嗎?”
張沉舟打斷他。
黃毛立刻閉嘴。
張沉舟又吸了口煙,瞇起眼睛。
“上次讓你查他家地址,查到了?”
“查、查到了?!秉S毛連忙點頭,從兜里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就這兒,老城區,一棟老樓?!?
張沉舟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把手機扔回給黃毛。
“張哥。”黃毛接住手機,試探著問,“要不我帶幾個兄弟,去關照他一下?”
張沉舟沒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發上,抽著煙,眼睛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煙燒到一半,他忽然開口。
“我自己去?!?
黃毛一愣。
“張哥,這種小事哪用您親自……”
“我說,我自己去?!?
張沉舟打斷他,聲音很冷。
黃毛不敢再勸。
張沉舟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站起身。
“帶上家伙。”
“喝完就去。”
另外兩個小弟聞,立刻從沙發底下抽出兩個黑色的帆布包。
拉開拉鏈,里面是一些精鋼制成的刀具。
手把表面有防滑紋,刀是開過刃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張家作為一個出了數代異能者的家族,他們的武器來源,都是真家伙。
“張哥,我們會不會......”
“怕什么,他在大一那場測試里,可夠風光的。”
一群異能系的師弟都沒能搞定一個考古系的家伙。
想到這件事,張沉舟就來氣。
所以,這次他不打算交給別人做了。
這種事,他要親自去!
陸云軒現在已經面前有成為他情敵的資格!
“打斷一條腿,夠他躺三個月了。”張沉舟平淡道。
黃毛看著張沉舟的背影,心里有點發怵。
他跟了張沉舟兩年,知道這位少爺的脾氣。
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真動起手來,比誰都狠。
去年有個不長眼的在酒吧里調戲張沉舟看上的妹子,被張沉舟帶人堵在小巷里,三根肋骨骨折,脾臟破裂,在醫院躺了兩個月。
事后張家花了點錢擺平,張沉舟連筆錄都沒做。
黃毛當時在場。
張沉舟那語氣,跟現在一模一樣。
“張哥?!?
黃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我聽說那小子畢竟還在警校實習,咱們這么直接上門,會不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