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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鬼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別墅內(nèi)沖出。
他大口喘息，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左手死死按著右腕斷口。
現(xiàn)在，他用秘法暫時封住了血管，但鮮血依舊在絲絲縷縷滲出。
施展“血遁”秘法的代價極大，幾乎耗盡了他體內(nèi)本就因反噬而紊亂的靈力，還燃燒了部分精血。
此刻的他，虛弱到了極點。
但他不敢停下。
那個警察……不，那個怪物！
必須立刻離開這里，離他越遠(yuǎn)越好！
然而，他卻發(fā)現(xiàn)門口的車，都被他們弄得不開了。
“該死。”
這下子，他只能純跑出去，到另一處藏車點。
這在受傷的時候，很麻煩！
就在這時――
異變，毫無征兆地發(fā)生了。
鬼手狂奔的身軀猛地一僵！
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口，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兩步，險些撲倒在地。
“呃……啊？！”
鬼手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瞳孔因驚恐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體內(nèi)，那原本勉強(qiáng)被他用秘法暫時壓制的詭異力量，如同被投入了火把的油庫――
“轟！”
徹底引爆了！
失控！
暴走！
鬼手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體內(nèi)，那些源自陸云軒血液的，之前如同細(xì)小火星般散落在經(jīng)脈、肌肉、乃至骨髓中的詭異能量，在這一刻，突然全部“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是無序的燃燒和沖突。
而是被某種更高位階的意志強(qiáng)行收束、統(tǒng)御，化作了一條條暗紅色的、如同擁有生命的火焰鎖鏈！
這些火焰鎖鏈，以他體內(nèi)殘留的陸云軒血液為，瞬間蔓延至他全身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細(xì)胞！
然后――
鎖鏈?zhǔn)站o！
“嘩啦啦――！”
無形的鎖鏈摩擦聲響徹在鬼手的意識深處。
他體內(nèi)那些剛剛因施展“血遁”而勉強(qiáng)調(diào)動起來的、屬于他自己的靈力，在這一刻，竟然完全不聽他的使喚了！
它們像是見到了君王的臣民，又像是鐵屑遇到了磁石，完全放棄了抵抗，放棄了原本的運轉(zhuǎn)軌跡，主動地朝著那些火焰鎖鏈匯聚而去！
是在“被抽取”！
是在“被煉化”！
鬼手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靈力，正在被那些火焰鎖鏈瘋狂地抽取、吞噬、煉化！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讓他魂飛魄散！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鬼手心中在瘋狂嘶吼，可他的身體卻如同被釘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有無邊的恐懼和冰冷，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不僅僅是死亡。
是一種比死亡更絕望的東西――
他在被徹底消化中，會成為他人養(yǎng)料的恐怖！
他終于明白了。
之前吸收陸云軒血液時，那股灼燒且沖突的感覺，根本不是什么反噬。
那是“消化”的前兆！
是對方的力量，在“品嘗”他，在“適應(yīng)”他，在“標(biāo)記”他！
“上古有能弒神的怪物……捕獵前……注入體液……掌控獵物……煉化成最合適的……食材……”
一個荒誕而恐怖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鬼手腦海。
他猛地想起了曾經(jīng)在某本殘缺古籍上看到的，關(guān)于某些早已滅絕的恐怖生靈的只片語的描述。
他成了獵物。
而對方，是獵人。
是凌駕于食物鏈更上層的……捕食者。
鬼手喉嚨里發(fā)出破碎的風(fēng)箱般的聲音。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正在飛速流逝，生命力也隨之被瘋狂抽取。
身體開始發(fā)冷，意識開始模糊。
不！
就算是死，就算是徹底成為別人的養(yǎng)料，我也不能讓你好過！
一個惡毒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在鬼手即將沉淪的意識中猛地躥起。
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勉強(qiáng)扭動脖頸，看向自己懷里的那個扁平盒子，又看了看別墅外面，隔壁那棟在雨夜中亮著燈光的別墅。
“我……得不到……”
“你們……也……別想……輕松！”
鬼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
他用盡最后的意志，左手手臂肌肉賁張，將懷中那個神秘的扁平盒子，連同從張建國小房間順出來的一小袋價值最高的珠寶，用盡全身力氣，朝著5號別墅亮燈的窗戶方向，狠狠擲去！
“嗖――！”
盒子和珠寶袋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穿過雨幕，飛向隔壁，在空中散落。
做完這一切，鬼手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絲力氣，身體晃了晃，就要向前撲倒。
“你還有什么遺嗎？”
一個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極近的距離響起。
鬼手身體猛地一顫，用盡最后的力氣，想要轉(zhuǎn)身，想要將那只漆黑的左手拍向身后，做最后的反撲。
下一秒――
他轉(zhuǎn)過頭，看到的，是陸云軒平靜的臉。
以及，一只伸到他面前的右手。
是的，右手。
那只之前在他黑蝕手下血肉模糊的右手臂，此刻雖然還殘留著血跡，皮膚已經(jīng)基本愈合，只剩下幾道正在快速變淡的疤痕。
“你……”
鬼手眼中最后的神采，被無邊的驚駭和難以置信徹底淹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可陸云軒沒給他機(jī)會。
那只伸到他面前的右手，五指，輕輕收攏。
虛空一握。
“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
鬼手只感覺，體內(nèi)那無數(shù)道暗紅色的火焰鎖鏈，在這一刻徹底收緊。
“呃……啊……”
一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悶哼。
鬼手整個人，從皮膚，到肌肉，到骨骼，到內(nèi)臟……
如同被投入了熔爐的蠟像，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了。
他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內(nèi)在的支撐和結(jié)構(gòu)，化作了一灘不斷收縮、坍縮的暗紅色流體。
流體越來越小，顏色越來越深。
最終，凝結(jié)成了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呈現(xiàn)半透明暗紅色的珠子。
珠子靜靜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內(nèi)部有光華在緩緩流轉(zhuǎn)，散發(fā)著朦朧的微光。
“啪嗒。”
失去所有支撐的衣物和零碎物品掉在地上。
鬼手，連同他那只斷手，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這顆珠子。
陸云軒放下虛握的右手，看著那顆懸浮的珠子，眼神深邃。
他能感覺到，自己肚子里傳來一股驚人的饑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