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大魚?!?
“姓氏呢?”
“沒姓?!?
男孩有些惶恐不安的低下頭:“我原先是海邊一座山村內的,靠捕魚為生,父親是漁民,希望天天都能收獲大魚,就給我起了這個名。”
“父親也沒姓,他出生時就是孤兒,根本不知道自己父親姓什么?!?
“父親說如果我以后能出人頭地,就給自己起個喜歡的姓氏傳下去,如果沒有什么出息,叫這個名就挺好,小名活的久?!?
“漁民?”
陳凡望向雨夜:“是荒原北方那片海?”
“嗯嗯?!?
“誰給你們打造的詭火?!?
“天然詭火區,那邊詭物不多,四面陡峭懸崖,村子建在中間的山溝底部,正常情況下,雨季只要搬起石頭堵住唯一出路,便可平安度過雨季。”
“所以你是不想走父親的老路,才出村闖蕩?”
“不是。”男孩搖了搖頭,有些低落:“在一次雨季,無數詭物從四面陡峭懸崖上飛下來,落入村里,村子滅亡,我逃了出來?!?
“.”
陳凡面色平靜的望向男孩,他并不是在感慨男孩的身世,他只是有點好奇這種情況下這個男孩是怎么活下來的,但男孩此時仿佛有點應激,身子在不斷顫栗,眼里涌現著濃郁恐懼和痛苦。
近乎情緒崩潰。
恐懼是種會傳染的情緒。
他僅僅只是看著這雙眼睛,便隱隱感覺后背發涼。
當日肉蟲詭潮攻城,女詭襲來時,這個男孩眼里都沒這種恐懼,只有慌亂不安。
營地人不多。
他雖然以前不知道這個男孩的名字,但他會在營地發生大事件的時候,來觀察每個人,看每個人最真實的心性,這種情況下往往是很難偽裝的。
也正是因此,他并未第一時間將男孩拉出殺雞儆猴。
因為根據他的觀察,這個男孩并不是一個自私到愚蠢的人。
他大概猜到了點什么,但他沒再說下去。
“這里是安全的?!?
陳凡將手搭在男孩腦袋上,揉著那在雨中有些亂糟糟塌在一起的頭發笑著道:“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人要向前看,這里便是新家,只要齊心協力我們肯定會度過雨季,打造出屬于我們自己的營地?!?
“好了。”
“回去休息吧,天快黑了,明天還要跟著你周默大哥繼續出任務呢?!?
男孩情緒漸漸好了點,但還是有點恍惚的轉身朝城墻下走去,但就在踏上石階時,男孩突然回頭望向陳凡:“站長,我父親也說過這句話,人要向前看?!?
“可人為什么總要向前看呢?”
“因為未來會更好?!?
“但誰能知道未來一定會更好呢?而不是更大的慘劇呢?!?
“.”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望向雨夜中面容有些模糊的男孩輕笑了起來。
他看得出來,這個男孩的情緒有點不正常,好像在做什么掙扎一樣,這個時候不適合講道理。
道理是講不明白的,也不一定是對的。
男孩楞在原地,仿佛沒想到站長會說如此粗俗的話,半晌后才突然噗呲笑了出來,眼里閃爍著淚花。
“站長,你不打算殺我嗎?”
“我為什么要殺你?”
陳凡平靜笑著,原本正在摩挲垛墻上沾雨青石的手指緩緩停下。
“我聽見了齊崇和你的對話,他告訴你我私藏了詭石,我以為你會殺我。”
“.”
雷電劃破雨夜。
如潮水般的黑暗,從天邊快速涌來。
一剎那的雷光,讓他看見了男孩眼中帶著淚花的笑容,煞白且絕望。
“你怎么知道?!?
陳凡輕聲道。
“我可以向后看?!?
“也只能向后看。”
“我不是正常修行者,我是「守夜人」?!?
又是一道雷電在黑暗徹底籠罩前閃過。
男孩晃了晃腦袋,如瀑布般的黑發瞬間散落下來閃爍著星光,聲音也在這一刻變得脆弱,眼眶泛紅帶著淚光,身上散發著一種莫名難過的氣息。
如受了傷的流浪小狗般,讓人忍不住想上前摸摸腦袋。
抬起頭望向陳凡,擠出一個有些令人心疼的笑容。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