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好像不信,笑得很開心。
還摸了摸我的頭。
說了句做夢呢。
那段日子真的很值得懷念,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兩年,再后來,永夜大陸晉升至三級大陸,保護期結束,危機襲來,我奉九五命,前往荒族做內應。
在離去前。
我多次想說我是肉蟲詭,和守夜人一樣,無法復活。
但在我問過九五是不是真的不想讓凡域滅亡并得到肯定答案后,我沒有說出這句話,只是暗暗下定決心,如果凡域不敵,我會啟動自己炸掉荒族。
只是。
后面的事情和我想像的有些不一樣。
我遇見了荒。
一個詭圣,一個詭圣荊棘詭。
初見之時,我故意裝作逃竄,企圖降低對方的警惕心,當「荒」襲來的時候原本眼里的敵意,在發現了我是詭皇肉蟲詭后,突然變得柔和了許多。
那一夜。
荒拉著我喝了很多酒。
說肉蟲詭想要修到詭皇,難上加難,他的夢想就是成為世界的王,要讓自己以后不再受人欺負。我跟荒說我叫七皇。
或許是喝醉了。
荒醉醺醺的跟我說,肉蟲詭不該被風裹挾,要有自己的路。
再后來。
凡域的通天柱襲來,極其密集的通天柱,打亂了荒的一切計劃,慌不擇路之下棄陸而逃。
帶著僅剩手下狼狽傳送到一片海域上。
哪怕已陷絕境。
但荒的眼里也沒有一絲絕望,反而一直鼓勵大家,說只要我們運氣好點,收服一批詭潮再找到一個無主大陸,便能東山再起。
我從未見過如此自信的人。
荒好像無論陷入什么絕境,都會覺得自己可以東山再起。
但荒的運氣確實不好。
我們遇到一座大陸,被轟炸,傳送逃離,荒族跌落二級種族,荒的修為也跌落至詭尊。
遇舊仇,被迫迎敵。
荒全殲了對面,但除我之外其心腹全部死完,如果不是亂戰中,荒多次照顧我,我想我也被迫啟動了吧。
后遇天道詭。
荒再次被迫迎敵。
瞬殺天道詭。
又迎永夜降臨,五個詭皇將已瀕臨重傷的「荒」包圍起來。
荒真的運氣很差。
在天黑之前。
荒或許預感到了自己的結局,和我說了很多,說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現在,我問他恨不恨凡域,荒笑的很開心。
說不恨。
說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這對他來講就是最好的結局。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只有極小的概率成為世界的王,但他還是毅然走上這條路,寧死無悔。他說。
他想讓我成王。
說成王是我們這種詭物的唯一宿命,這樣才能不被人欺負。
天黑了。
詭潮襲來,將我們包圍了起來。
荒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沒躲,我不想背叛老大,但我想,如果荒要啟動我的話,那就啟動吧。只是。
荒沒啟動我。
而是像炫耀一般的,說我是詭皇肉蟲詭。
隨后才將心血全都擠入我體內,并將我丟在空中,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子已不受控制的朝遠處飛去,只能隱隱聽見順著海風飄來的聲音。
我聽見了體內傳來不斷嘎蹦的聲音,那是心血快速吸收的聲音,我感覺自己的修為在飛速上漲。天亮了。
當我再次歸來的時候。
只看見了一塊孤零零的木板,和少量夾雜著血絲的碎肉。
我聽見了遠處的聲音。
那些人在炫耀自己撿了一個詭尊和五個詭皇的尸體,還在嘲笑這個詭尊竟然打不過詭皇。
我很想反駁。
我想說,荒是先是對抗凡域,后跌落境界,打了舊仇,又迎戰天道詭,在瀕臨重傷的情況下,被迫迎戰五個詭皇,還做到了同歸于盡。
但我沒說。
那些人還在說,這個荊棘詭競然修到了詭尊。
我很想反駁。
荒以前是詭圣,只是種族跌落,才變成了詭尊。
我還是沒說。
我又聽見了他們說將「荒」做成標本,并等去了天外天建立啟夜人國度后,擺放在某處供人欣賞。我沉默了許久,留下了一封書信。
我想。
是時候了。
荒不應該被做成標本。
九五曾經跟我說,人的死亡就像是一個句號,而句號只能出現在合適的位置才是一個完美的句號,今天或許就是個完美的時候吧。
我走了。
這次我沒有被風裹挾。
這次是我自己要走的路。
我找到了自己的路。
如果這封書信,能到凡域手里。
請告訴九五。
他永遠是我的老大。
也謝謝凡域給我提供的那身衣物,我很喜歡,謝謝。
如果我的死,能有功勞的話,希望將我的功勞給九五,如果能夠資格登在「凡域史書」的話,不用寫我的名字,就寫九五手下就行,老大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凡域史書上。
有人叫我七皇,也有人叫我向陽。
我是七皇,也叫向陽。
但.
我成不了王。
也向不了陽。
我只是個如野草般泛濫的肉蟲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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